沈青染愣了一下。

  那掉下河的是那個叫做蘭蘭的小姑娘？

  就在沒有人願意下河的時候，霍廷梟撲通一下跳了下去。

  沈青染看著他潛入水底。

  呼吸都停了下來。

  「有人下去了。」

  「簡直就是不要命，這很明顯就是來替命的啊。」

  「哎喲喲，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沈青染聽著那些聲音，好像放大的聲吶一般，炸的她的腦子嗡嗡的叫。

  「救命，救命。」

  看著湖面沒有一點動靜，不少人屏住了呼吸，「這該不會也出事了吧？」

  沈青染手腳有些發麻的看著湖面，「霍廷梟，霍廷梟.......」

  就在這時，湖面突然猛然鑽出一個人。

  霍廷梟手裡抱著的正是溺水的小女孩。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聲音。

  「救上來了，救上來了，快點幫忙啊！」

  大家手忙腳亂的開始去接霍廷梟抱上來的小姑娘。

  「天啊，這娃娃沒有氣了。」

  「真的沒氣了。」

  「蘭蘭，不，蘭蘭。」沈青染看著女人絕望的撲在女孩的身上，「不會的，蘭蘭，你醒醒，媽媽在呢。」

  「蘭蘭，你醒醒，媽媽在呢。」

  「小萍，蘭蘭沒有了。」

  有幾個女人不忍心的看著她這樣，伸手拉了一把她。

  「孩子走了。」

  「不！我的蘭蘭才不會。」

  女人幾近癲狂的搖頭，死死的將女孩抱在懷裡。

  「你們都是騙子，我的蘭蘭不會死。」

  親眼看著這一幕的沈青染，心裡五味雜陳。

  「染染？」

  霍廷梟看了她一眼。

  沈青染拍了拍他的手背，「廷梟我過去看看。」

  霍廷梟點了點頭，「救不救得了都不要責備自己。」

  沈青染笑了一下，朝著女人那邊走去。

  「能讓我看看嗎？我是醫生。」

  眾人一聽是醫生，趕緊讓開了一條路。

  「你是醫生？你是醫生？」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沈青染看著跪在地上瘋狂朝著自己磕頭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陣陣說不出來的感覺。

  「我會盡力的。」

  「你先把她放平。」

  沈青染走過去，跪在地上指尖按在蘭蘭腕間，感受不到一絲脈搏的顫動。

  她解開孩子濕透的衣領，將耳朵貼口，除了涼意，沒有半點心跳聲。

  周圍的議論聲突然變得遙遠，像隔著一層圍牆。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她早上還說要吃桂花糖......醫生，求你救救她......」

  霍廷梟蹲下身，覆上沈青染顫抖的手背，聲音壓得很低：「染染，溺水超過八分鐘......」

  沈青染自然知道，這種情況幾乎是無救的。

  但是她不想蘭蘭死。

  沈青染回想著自己曾經救過的病人。

  似乎沒有這樣的先例。

  只有一篇在爺爺留下的古籍里提到過，「提壺灌頂」針法，她從未用過。

  「讓開！都讓開！」突然有人推開圍觀人群，一個戴瓜皮帽的老漢舉著酒葫蘆衝進來，「我是鎮裡的郎中！小娃娃溺水要控水！」

  他伸手要將蘭蘭倒提起來。

  沈青染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不行！倒掛會壓迫心肺，加重缺氧！」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老漢瞪圓眼睛，「我們祖祖輩輩都這麼救溺水的！」

  「現代急救不能這麼做。」霍廷梟沉聲道，手已經按上蘭蘭的胸口，「染染，我來做心肺復甦，你準備人工呼吸。」

  沈青染點頭，看著蘭蘭泛青的嘴唇。

  「我來針灸。」

  霍廷梟轉頭看著沈青染，似乎想要得到確認。

  沈青染點了點頭，伸手從腰間拿出針灸包。

  「中醫急救，貴在『通經絡、復氣機』，溺水閉氣者，可試『會陰穴開竅法』......」

  圍觀人群譁然。

  戴瓜皮帽的老漢跳起來：「胡鬧！死人還能扎活？」

  沈青染看著女人，「要不要扎？」

  女人指甲死死的掐入了沈青染的皮肉：「扎！只要能救蘭蘭，扎！」

  沈青染定了定神。

  霍廷梟伸手扶住她的後腰。

  「別怕。」

  沈青染倒抽了一口氣，找到素髎穴，輕輕刺入三分：「素髎通督脈，能醒神開竅......廷梟，幫我翻開她的眼皮。」

  女孩的瞳孔已經開始散大，沈青染咬住下唇，將第二根銀針刺入印堂穴，指腹輕輕震顫針柄。

  「第三針......」針尖懸在會陰穴上方半寸。

  就在這時，聽到人群里的老漢大喊：「這針法，你這就是折磨孩子。」

  「廷梟，」她頭也不回，「幫我擋住無關人等。」

  霍廷梟起身張開手臂，用整個身軀擋住圍觀者的視線。

  沈青染迅速刺入第三針，拇指按住孩子的中沖穴。

  溺水停呼吸，急刺會陰、素髎、中沖.....

  沈青染喃喃自語。

  眾人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

  有人大喊。

  「孩子的手指動了！」

  沈青染低頭，看見蘭蘭的無名指蜷了蜷。

  她顫抖著抽出銀針，改用掌心捂住會陰穴，以指代針順時針揉動：「氣海穴......關元穴......」每念一個穴位，就用指尖叩擊相應位置。

  「她眼皮在跳！蘭蘭！蘭蘭！」

  沈青染感覺喉嚨里腥甜翻湧，每刺下一針，感覺自己的胸口就疼一下。

  整整一百零八次針，在最後一次叩擊關元穴時，地面上的孩子忽然咳出一口渾水，小小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

  「有呼吸了！」沈青染顫抖著手，直接癱在地上。

  「拍背！」

  霍廷梟直接抱住女孩，用力拍著她的後背。

  過了一分鐘，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蘭蘭！蘭蘭！」女人緊緊抱住孩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的蘭蘭......」

  圍觀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天啊，真的救過了。」

  「這簡直就是神醫。」

  沈青染癱坐在泥水裡，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她成功了。

  就在這時，霍廷梟一個箭步跑了過來。

  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沈青染仰頭看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霍廷梟，我厲不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