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染從小護士的臉色也猜到了一二。

  七個月的肚子，還從樓梯上摔下來。

  極高危病人，接了很可能就會砸手裡了。

  嚴主任不在，下面的那些小醫生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萬一要是有糾紛，他們總是討不到好處的。

  儘管這個年代的醫鬧沒有那麼厲害，但是真的到了鬧得時候，也就難辦了。

  沈青染看著被推走的病人。

  「寇醫生，找家屬簽字，優先保證產婦。」

  七個月大的孩子，這個年代，說實在的她也沒有辦法保下來。

  這個是時代的限制，不是她不想救。

  但是產婦能夠活下來的概率要比孩子大上許多。

  寇玲玲看著她點了點頭。「好，我去。」

  「不行，不行，先保住孩子。」

  沈青染看著剛才躲在後面屁都不敢放的程美菊這個時候沖了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我們優先保護產婦。」

  程美菊看著沈青染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好你個惡毒的醫生啊，要我孫子的命啊！」

  「這個醫生是壞人啊，你就是記恨我之前得罪了你，你就想要我孫子的命啊！」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女的心腸歹毒啊！」

  「閉嘴！沈醫生絕對不是你說的這種人。」

  寇玲玲直接凶道。

  「你不願意，沈醫生還不動手呢，你就等著你兒媳婦和你孫子被你害死吧。」

  程美菊被寇玲玲嗆的直接噎住了。

  「你，你........」

  「你什麼你，看你這個樣子，我看著孕婦搞不好就是你推下來的。」

  程美菊臉色煞白，眼神有些閃躲。

  「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沒站穩。」

  寇玲玲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樣子，嘖了聲。

  還真是和她有關係啊！

  「沈醫生，寇醫生，不好了，病人的生命體徵不平穩。」

  沈青染站在原處，「去看看嚴主任，這個病人我暫時不能接手。」

  小護士看著程美菊坐在地上，氣不打一處來。

  「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惡婆婆，孩子都要死了，你還在這裡嘰嘰歪歪的，現在好了，你兒媳婦是死是活，看天吧！」

  程美菊徹底傻了，看著周圍人指責的眼神，她，她只是想要大孫子，這有什麼錯的。

  「你，你......不配做醫生！」

  沈青染冷嗤，「麻煩幫忙報警，這個人涉嫌殺人！」

  她自己轉身朝著急診打電話的地方去。

  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許久孫峰的聲音傳來。

  「孫同志，我是沈青染，霍廷梟在嗎？」

  孫峰熱情的聲音都從電話里溢了出來。

  「嫂子，團長在師長那邊呢。」

  沈青染聲音嚴肅，「那麻煩你現在趕緊去找一下他，告訴他這件事。」

  沈青染將醫院發生的事情趕緊說了一遍。

  「還請抓緊時間，病人的時間並沒有太久。」

  孫峰連忙回道：「好的，嫂子，我馬上就去。」

  竟然還有這種事情，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放下電話，孫峰拔腿就朝著師長辦公室跑。

  「師長！團長！」

  「什麼人在外面喊？」

  勤務員趕緊進來，「師長，是霍團長的勤務員孫峰同志，他說有重要的事情。」

  霍廷梟起身，「可能是什麼緊急的事情，讓他進來。」

  「行。」

  孫峰進了辦公室，「師長，團長，不好意思，事態緊急，我聲音大了一些。」

  「什麼事？」

  孫峰趕緊解釋，「師長，團長，是沈青染同志剛才來電話了，趙東來副團長的媳婦在醫院大出血，現在沒有人簽字做主，嫂子說趙副團的母親不願意簽字以救趙副團的愛人為先，非要保孩子，現在人在搶救室，等不了多久了！」

  「什麼？」彭德厚氣的臉色都不好了。

  「電話給我。」

  孫峰趕緊把電話給彭德厚，只見他走到電話旁，快速的撥通電話。

  「對，我是寧市軍區第XXXX師彭德厚，我們軍區同意沈青染同志給趙東來同志的愛人做手術，請儘快，後面我們會補充手續。」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彭德厚聲音慍怒。

  「去通知把趙東來找回來，對了去通知老於，我們去醫院。」

  霍廷梟連忙點頭，「好的。」

  ——

  此時，程院長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搶救室門口。

  「沈醫生呢？」

  「進去了。」寇玲玲看著院長跑得跟只大狼狗一樣。

  「那個，那個老太太呢？」

  寇玲玲指了指另外一邊，「保安控制住了。」

  程院長做了好多年的院長，什麼樣的病人家屬沒見過，還真的是沒有見過這種最後關頭還不顧他人性命的。

  「對了，院長，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換衣服進去幫忙。」

  寇玲玲不放心沈青染，自己進去，到時候萬一要擔責任，也可以兩人一起。

  程院長欣慰的點了點頭，幸虧還有他們這樣的年輕人。

  沈青染此時看著病床上帶著氧氣罩的女人。

  瘦弱的四肢都沒有正常人的圍堵。

  肚子高高的聳了起來。

  「沈醫生，病人是雙胎。」

  「先準備剖宮產。」

  所有的治療都需要把孩子拿出來才能進行。

  「麻醉準備。」

  沈青染看著病人已經進入了麻醉的狀態。

  「我來幫你。」

  沈青染回頭看了一眼寇玲玲，默契的點頭。

  冷光閃過，開了肚皮之後，兩個孩子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迅速破膜，吸淨羊水。

  沈青染：「先娩出第一個孩子。」

  根據孩子的胎位，最先將第一個孩子抱了出來，趕緊的固定第二個孩子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隨著第二個孩子被抱出來，沈青染將孩子遞給助手。

  「剝胎盤。縮宮素20U靜滴，20U宮體注射........」

  沈青染倒抽了一口氣，這個還是之前規培的時候看老師做過的。

  好在過程上還是比較順利的。

  「縫合。」

  「我來。」

  寇玲玲上手，沈青染點了點頭。

  「沈醫生，孩子不哭。」

  沈青染轉頭看著兩個孩子，趕緊過去。

  「哪個孩子？」

  「這個。」

  沈青染畢竟不是兒科的，而且這么小脈搏也不好掌握。

  但是早產新生兒很容易發生呼吸窘迫。

  「沈醫生，應該是救不了。」

  沈青染看著另外一個發出微弱聲音的嬰兒，在看旁邊這個臉色有些發紫的嬰兒。

  「把孩子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