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梟看了一眼他們僅剩的物資。
「儘快找到辦法出去，大家才能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眾人咬著乾裂的唇，顫抖了幾下，「隊長，我們要一起出去。」
霍廷梟站了起身。
就好像剛才沒有經歷過那樣的酷刑。
聲音沙啞著，「是要一起回去的。」
他當然要回去，他媳婦等著他呢。
想到她漂亮的小臉，帶著盈盈的笑容。
霍廷梟冷峻的眉眼露出了柔光。
「清理傷口，保存體力。」
看著他出去，眾人沉默不語。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隊長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尋找出路。
霍廷梟走到了洞外，這片的雨林昨天又下雨了。
雨水順著岩壁往下流著，在地上積成渾濁的水窪，倒映著微弱的光芒。
他摸了摸腰間的手雷，金屬外殼在掌心沁出涼意。
借著微光霍廷梟仔細的觀察著地形。
東側岩壁有處垂直向上的裂縫，藤蔓從縫隙間垂落，在風中輕輕搖晃。
他默默的記下這處，又往前繼續走去。
這時，一幅人形的地圖在他的腦海里展開。
他記得逃跑過來的時候，往北走三公里有廢棄的鐵路橋。
探尋了一圈，霍廷梟的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方案。
只要能從這個裂縫出去，沿鐵軌往邊境線跑，就有機會獲得生存的時機。
這是目前最合適的一個方案。
霍廷梟回到洞穴。
阿強他們拿出最後不多的乾糧分了起來。
「明天我們就行動。」
「隊長？」
霍廷梟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阿強他們卻沉默了。
「隊長，這裂縫可以過去，但是我們這麼多年會被發現的。」
霍廷梟點了點頭，「我早就想到了這些，到時候，我去引開他們。」
阿強的手微微發抖，喉結上下滾動：「隊長，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蜷縮在角落的傷員們也掙扎著要起身，繃帶下的傷口牽扯得他們臉色慘白，卻被霍廷梟嚴厲的眼神制止。
「執行命令！」他將隨身的軍用指南針塞進阿強口袋，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指南針表面凸起的十字紋路，「等天亮就出發。我會在東南方向製造動靜，記住，聽到爆炸聲後再行動。」
話音未落，洞外突然窸窣的聲音，眾人瞬間屏住呼吸。
霍廷梟貼著岩壁摸到洞口，透過藤蔓縫隙望去。
隱約可見五六個人正在四處找東西。
好在他今天出去的時候，已經做了準備。
這個洞口隱蔽的幾乎不可見。
看著那些人逐漸的走開。
霍廷梟擦著手裡的槍枝，「輕點一下東西，明天帶好了。」
阿強看著霍廷梟將東西都留給了他們，自己就帶了一把槍和一個手榴彈。
「隊長，你帶著這些。」
霍廷梟沒有直接拒絕，又拿了一個手榴彈。
「好了，睡吧，明天一早行動。」
翌日。
外面已經停雨。
幾個人朝著外面走去。
「你們往那邊去，別回頭，不管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這是命令。」
看著他們離開，霍廷梟穿過滿是荊棘的藤蔓林。
藤蔓刮擦著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手腳並用朝著岩石的另一邊爬了過去。
右臂的傷口疼，但是他絲毫沒有注意。
只有這個位置突襲過去，對方是不會注意的。
也只有將火力吸引過來，他們才會更安全。
爬到了頂端。
霍廷梟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火石。
潮濕的空氣讓打火變得異常艱難。
終於點燃襯衫布條纏成的簡易火把，火苗瞬間竄起半人高。
他果斷將火把朝著相反方向的灌木叢擲去，緊接著朝著那邊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聲在清晨格外刺耳。
敵人立刻注意到了這邊。
霍廷梟趁機將火把扔掉，儘管下雨，但是火勢借著風勢還是起來了。
霍廷梟故意留下明顯的痕跡，泥濘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隨後他爬上一棵傾斜的大樹，藏身於茂密的樹冠中。
雨水順著樹葉滴落在傷口上，刺痛感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看著敵人分成兩隊追向火光，冷笑一聲。
應該是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這些走私犯也不是吃素的，很多都是擁有一定訓練的。
尋找到霍廷梟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被發現時，他從樹上躍下，跑了出去。
手裡的槍沒有了子彈。
他看著越來越多的人。
倒抽了一口氣。
朝著山坳的懸崖處奔跑。
「你現在往哪裡跑？」
霍廷梟看著追過來的人。
眼神幽深。
拉動手雷爆炸的瞬間，氣浪將他掀飛出去。
同一時刻，左肩傳來鑽心的疼痛。
應該是中槍了。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搖晃而下。
對方看著霍廷梟落下，最後沒有蹤跡。
「派人下去找，死了也要屍體。」
而此時，已經暈過去的霍廷梟半埋在腐葉堆里，失去了自覺。
「霍廷梟，你要是出事，我就嫁給別人，看你怎麼辦？」
「霍廷梟，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啊？」
「霍廷梟，你怎麼這麼愛吃醋啊？我們都結婚了。」
「霍廷梟.......」
「霍廷梟........」
突然暈過去的霍廷梟猛然睜開了眼睛。
媳婦！
他不能死。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渾身無法動彈。
「得找個地方止血……」他撐著樹幹想要起身，卻因失血過多眼前炸開大片金星。
好不容易緩了一會，他著僅存的力氣挪動。懸崖底的道路並不好走。
他只能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微弱的光。
他跌跌撞撞靠在崖壁上。
身上傳來一陣陣刺骨的寒冷。
「不能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