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的事情，沈青染是一點都撐不住的。
整個人靠著霍廷梟的身上昏昏欲睡。
聽著他們打牌的聲音不斷的變小。
霍廷梟看了一眼耷拉的人，伸手比了一個噓。
眾人都笑眯眯的看著他，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霍廷梟垂眸抱著她回房間，看著睡得異常睡的人，極其耐心的幫她擦臉擦腳，還順便給她塗了珍珠膏。
沈青染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緣故，睡得特別的沉。
霍廷梟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心裡浸滿了溫暖。
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有點點粉，好可愛。
就是睡著了一樣的好看。
看了好久，仔細的把被角壓好，親了親她的眼角才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而此時的一切好像都有些都陷入了寂靜。
大年初一是正式放假的第一天，這個時候一般都是放三天。
初一，初二，初三。
沈青染和霍廷梟在寧市也沒有什麼親戚，所以兩人打算去一趟喬靜那裡。
這段時間他們也會一個月去一趟劉振國和喬靜家裡。
儘管喬靜和劉振國父母不願意接受顧教授的幫助。
但是顧教授還是每周去一趟，看著孤兒寡母的，幫喬靜在大學找了份後勤的工作。
在沈青染的勸說下，也答應了。
家裡的情況也逐漸好了起來。
正好過年，沈青染也買了些給孩子的東西。
除了女孩的，就是劉振國那個遺腹子的兒子。
劉家父母在孫子出生的那天，哭的是一塌糊塗，不過也因為有了這個大孫子，兩個老人也逐漸走出了兒子去世，另一個兒子犯罪的陰霾。
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兩老人是拼了命的疼。
沈青染想著孩子小便買了幾罐奶粉。
去了劉家，喬靜正在陪兩個孩子玩。
「嫂子！」
喬靜看著他們兩，頓時笑了「哎喲，青染，霍同志你們來了！快進來！」
小丫頭看著霍廷梟一個箭步就沖了上來。
「霍叔叔！」
霍廷梟一把將人抱起來，抗在肩膀上。「丫頭又長胖了啊！」
「哎喲喲，快下來，像什麼樣子？」
小丫頭笑眯眯的衝著喬靜吐舌頭，「媽媽，霍叔叔的肩膀和爸爸的一樣！」
喬靜眼圈就紅了。
霍廷梟拍著她的小胳膊，「走，霍叔叔帶你出去溜一圈。」
看著這兩人出去，喬靜笑著，「你看看這孩子。」
沈青染看著她懷裡的胖娃娃，臉肉嘟嘟的，「長得真好。」
說著伸手戳了戳，一戳一個小肉窩。
「哈哈哈。」
喬靜看著她，「你馬上不就和霍團長補辦婚禮，這個，結了婚也趕緊要一個！」
沈青染心裡訕訕，她暫時還沒打算要孩子呢！
霍廷梟的死劫還沒過，萬一到時候大的肚子不好搞。
「對了，你們結婚啊，我給你們做了床鋪面，就當做是你的陪嫁。」
說著喬靜回屋，抱著一床雙喜鴛鴦的背面，「你可別嫌棄啊！」
沈青染看著這背面，喜不自勝，「嫂子，你繡這麼好，我嫌棄啥啊！這太好看了。」
喬靜笑著，「你喜歡就好。」
很快，劉家老兩口和霍廷梟一起從外面走進來。
留了半天沈青染也沒有願意留下來吃飯。
出了劉家，沈青染不由的有些感慨，「你說嫂子以後就一輩子守著兩個孩子過了？」
畢竟喬靜才二十幾，這要是守一輩子寡，唉。
霍廷梟望著沈青染，聲音有些恍惚，「這些烈士家屬很多女同志都會再嫁的。」
沈青染看他好像神色很正常，「你不覺得應該幫男的守節？」
霍廷梟眉心微微擰著，「沈醫生，這是新時代了，女同志能頂半邊天，再嫁，也不過分。」
沈青染還在詫異，就聽到霍廷梟的聲音好像從遠處飄來的一樣，「如果是我，到時候，我也希望你再找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啥？」
沈青染回頭睨了一眼霍廷梟，不知道為什麼聽他說這句話，就覺得心裡特別的堵。
想到他半年後就要有生死劫。
「霍廷梟.......」
霍廷梟回頭看著她面色慘白，「染染，我說的玩的，你別嚇到了。」
沈青染只覺得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怎麼都難受。
她一定不會讓霍廷梟出事的。
一路上，霍廷梟就感覺到了沈青染的異樣。
心事重重的樣子。
回到了市里，到了家門口，看著小孩追著跑著摔著炮，聽到家裡傳來的歡聲笑語，她才覺得心裡好受了點。
有種真實感。
因為霍廷梟晚上要去拜訪一個老戰友，沈青染就不準備去了。
她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和趙沐秋去擺攤。
初一的生意特別好，小孩子的手裡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些壓歲錢。
她也不想錯過這個擺攤的機會。
沈青染收拾好自己，裹著圍巾就潮河趙沐秋新的租房子的地方走去。
現在她租了離醫院遠一點的地方，是一對老夫妻住的。
老太太生病走了，兒子就把老爺子接走了。
這房子捨不得賣，恰好碰到趙沐秋，便租給了她。
也不是很大，就是一個帶小院子的兩居室的。
沈青染快步朝著趙沐秋住的地方走。
到了門口，就看到一個小孩子拎著小鐵環在滾，「讓一讓，讓一讓。」
沈青染嚇得趕緊往旁邊讓。
「對不起啊，同志，嚇到你了。」
後面跟著的嫂子抱歉的打著招呼。
「沒事。」
「同志，祝你新年有好運。」
「也祝你新年發大財。」
這個人年代的人，都很熱情，甭管認不認識，見面說句吉祥話，是准沒錯的。
沈青染心情愉快的走到了趙沐秋的家門口。
還沒有動手敲門，門主動開了。
沈青染一愣，難道是沐秋忘關了？
不對啊，上次的事情之後，沐秋做事更加謹慎，應該不會不關門。
沈青染伸手推開門。
院子裡還是和之前一樣擺放著趙沐秋出攤的板車。
「沐秋？」
沈青染對著堂屋喊了一聲，卻沒有人應答。
她快步走到了廚房，只見廚房裡冷冰冰的，沒有熱氣。
不是啊，要是做菜的話，照理說應該會有熱乎氣。
旁邊菜散落在灶台上。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的心裡划過。
沈青染轉頭朝著堂屋和住的屋跑。
看著臥室里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沈青染頓時呼吸暫停了兩秒。
出事了。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迷煙的味道。
沈青染看著窗戶的地上有些灰。
強行鎮定住自己的思緒。
轉身趕緊打電話。
公安來的很快。
陳警官沒有想到時隔兩個月又見到了沈青染。
「沈同志。」
沈青染望著陳警官，聲音有些急，「陳警官，麻煩你了。」
幾個小公安趕緊進行勘察。
很快得到了初步的結論。
「陳隊，看起來像是有預謀的綁架。」
「而且家裡的錢都沒有了，對了，裡面的同志應該是發生了爭執的。」
說著將一把有血印的刀遞了過來。
證物袋裡裝好的小匕首。
這個年代還沒有DNA的檢測，就算有，沒有基因庫也匹配不到。
沈青染看著公安一點點的收集證據，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聽到消息趕過來的霍廷梟，一個箭步衝到了她的面前。
「別怕。」
沈青染下意識的靠著她，聲音有些恍惚，「沐秋出事了。」
霍廷梟將她攬的更緊了些，「別怕，公安在查了，我等會給宋褚霄打電話，他那邊有點渠道。」
「陳警官，現在什麼情況？」
陳警官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這件事，應該是有預謀的，如果對房子真的對她有預謀，恐怕這件事就難辦了！」
霍廷梟的眸色深了兩分，「還是要麻煩你幫忙排查一下。」
「行，這時我們的工作，就是新年期間，人口流動的比較大，排查起來可能不容易。」
沈青染聽著，立刻回頭，「陳警官，我知道有可能跟幾個人有關係，你們先去查這些人。」
這個時候了，死馬當做活馬醫。
要抓緊時間找到趙沐秋才行。
「是誰？」
「就是有一個叫做卓勝的還有他的未婚妻，另外，還有一個就是沈朝夕。」
沈朝夕？
陳警官詫異了一下，「她勞改回來了？」
不對啊，沒有到時間。
霍廷梟神色嚴肅的解釋，「沈朝夕在勞改場拯救了集體的財產，挽回了損失，另外還舉報了一個黑色犯罪團伙，因此提前釋放了。」
陳警官是目瞪口呆，竟然還有這樣的。
「那趙沐秋的事情怎麼會和她有關係？」
沈青染急忙解釋。
「不知道，不過他們兩個之前有過節，這也算是一個線索。」
陳警官點頭，「行，那我馬上派人去查一下。」
公安這邊迅速的行動了起來。
——
而此時，被人擄走的趙沐秋此時已經被換了衣服。
整個人的頭髮也被剪了。
因為被餵了藥，所以一路上昏昏沉沉的。
根本沒有意識。
她只感覺到轉了火車，轉了汽車。
整個人一直在顛簸。
渾身無力，根本說不出話來。
直到聽到有很多男人的聲音，她才恍恍惚惚的醒了過來。
「三塊錢。」
「我出十塊！」
「這個我要。」
趙沐秋只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拉的很痛，下意識的醒了，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
黑胖的男人正兇狠的望著她。
見她醒了，黃色有些黑的牙笑的讓人犯噁心。
「你是誰？」
迷藥的反應讓她整個人都發軟，說出來的聲音毫無威懾力。
「小娘們，長得真好，這個我要了。」
「雷哥，這個娘們是這批里最好看的，至少這個數。」
男人啐了一口，「你她娘的說的什麼鬼話，二十塊錢，老子能買三個女的。」
「哥，那能一樣嗎？你看看，這臉，這姿色。」
趙沐秋只覺得想死，她現在也徹底知道了自己在哪裡。
自己被卓勝和他那個賤人未婚妻賣了！
眼下自己應該在人販子手裡。
叫雷哥的男人瞄著趙沐秋，似乎在盤算買她值不值得。
最終還是下了決心。
「就這個，回頭不中用了，再賣出去！」
趙沐秋感覺自己要吐血了。
她手腳無力，根本跑都跑不了。
只能害怕的縮著，什麼話都沒有說。
任由著男人將她直接扛了起來。
這種方法，扛的她整個人胃裡翻江倒海的。
感覺到被他扛著走，趙沐秋的眼睛一直看著周圍。
這裡好像是一個小縣城。
特別落後的那種。
房子都是土灰色的，整個街道也是泥濘的。
自己直接被男人扛著走到了一座小院子。
「雷哥，你回來了！」
看著她身上扛回來的人，好像一點不詫異。
「要我幫她洗一洗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