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梟瞄了眼季秋白冒血的肚子。

  倒是沒有慌。

  比這更嚴重的傷他們都有遇到過，這點只能算是小意思。

  霍廷梟看了眼巷子外面，將電筒關掉。

  「翻過去。」

  季秋白看著那堵牆，要是肚子沒傷口那是不費事的。

  但是現在。

  霍廷梟雙手搭橋。

  「踩著，快點。」

  他不知道後面有多少人在追季秋白。

  「行吧，霍哥，謝謝了。」

  季秋白將衣服扎在肚子上，踩著霍廷梟的手一個起跳翻了過去。

  靠。

  感覺肚子像是一個破掉的氣球。

  血冒的更凶了。

  霍廷梟單手翻過去。

  扶著他，「車子停在前面走過去繞路，從這邊抄近路去醫院。」

  季秋白伸手直接拉著他的胳膊，「霍哥，不去醫院。」

  霍廷梟垂首睨著他的臉，對視一眼，當下明白他的意思了。

  只能扶著他朝著沈青染家裡走。

  而這邊沈青染剛洗完澡，用毛巾擦著頭髮。

  準備等會看看書再睡。

  剛坐下來，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沈青染將毛巾放在一邊，就去開門。

  「霍廷梟？」

  沈青染看著眼前的人，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身上好濃的血腥味。

  「你怎麼了？」

  霍廷梟看她伸手來拉自己，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下。

  「髒。」

  沈青染哪裡顧得上這些，「哪裡傷到了？」

  霍廷梟望著她著急的樣子，趕緊解釋。

  「不是我，是季秋白的，家裡有辦法縫針嗎？」

  沈青染愣了半秒，這麼重的血腥味肯定出血量不少。

  估計是利器造成的傷口。

  「你等我一下。」

  說著朝著樓上跑。

  趙沐秋也剛收拾好自己，見她急急忙忙的。

  「怎麼上來了？不是晚上陪霍奶奶的嗎？」

  沈青染：「沐秋，你幫我下去陪一會霍奶奶，醫院有急診，我出去一趟。」

  「行，那你去吧，放心。」

  說著沈青染回房間，將自己的工具拿著。

  下了樓急急忙忙的跟著霍廷梟朝著外面走。

  季秋白望著人來了，演起了戲一樣。

  「沈醫生，你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青染看著季秋白臉色雖然有些白，但是說話倒是中氣十足。

  上前開口，「給我看看傷口。」

  季秋白放開紮好的結。

  沈青染看著刀口造成的痕跡。

  不由得有些佩服他。

  這樣了嘴還能這麼利索，果然不容易。

  霍廷梟伸手踢了他一腳。

  「給他自己縫。」

  季秋白：「？」

  這是一個人說的話。

  心涼。

  季秋白幽怨的看著霍廷梟，「霍哥，你果然變心了。」

  霍廷梟嘴角抽搐，「染染，要麼別看了，死了挺好，我看他這嘴活著就行了。」

  沈青染看著他們兩個人這個樣子了還要鬥嘴。

  真幼稚。

  「行了，扶著他。」

  季秋白趁著沈青染轉身拿工具，嘚瑟的朝著霍廷梟挑眉。

  直接挨了霍廷梟一巴掌攻擊。

  沈青染回頭看著霍廷梟的巴掌。

  「那個.......」

  霍廷梟微笑，「我看他頭疼。」

  季秋白：......果然在沈醫生面前的霍廷梟就是狗。

  沈青染懶得理會兩個人，用銀針減緩了血流。

  帶上手套，認真的開始檢查他的刀口。

  「這刀還挺特別的，有倒刺？」

  季秋白因為疼，齜牙咧嘴的。

  「對，我看對方掏出來的時候，是不太常見。」

  幸虧沒有完全刺進去，不然今天要拜拜了。

  霍廷梟望著季秋白，神色凝重，卻並未出聲。

  等到沈青染縫好傷口，季秋白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了，這段時間不要用力，不要碰水。對了消炎藥吃點，還有你這個傷口比較特別，需要一個月估計才會完全長好。」

  季秋白齜著個大牙，「麻煩你了沈醫生，謝謝。」

  沈青染沒有說什麼，「你等我一下，今天還有點藥，我去幫你拿過來。」

  霍廷梟看著媳婦走開，眉心全都是冷冽。

  面色嚴肅的看著季秋白。

  「那些人又找上你了？」

  季秋白搖了搖頭，「不知道，晚上太黑了，沒看清楚。」

  「不太像是他們的風格。他們一般都是直接找我們的。」

  霍廷梟低頭看了眼他的肚子，「這刀你認識？」

  季秋白點了點頭：「不認識，這刀的造型應該西南那邊的。」

  「對了，老霍，我要去一趟西南邊境。」

  霍廷梟神色有些微微凝住。

  聲音有些微微的動，「我也去一趟。」

  季秋白一愣，「你為什麼要去？」

  「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季秋白盯著他的臉看了許久。

  「這刀你見過？」

  霍廷梟渾身的氣勢瞬間凌冽了起來。

  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開口問道，「你今天在哪裡遇到襲擊你的人的？」

  季秋白眉頭一皺，聲音有些沉，「公安局出來，發發現被跟蹤了，也沒有想到對方這麼拼，竟然直接衝上來了。」

  霍廷梟琢磨著，「跟冉的事情有關係？」

  季秋白瞳孔收了下，「不知道。」

  「上次調查之後，我又找人去重新摸了一遍。可能得罪了對方。」

  他們兩個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越是這樣，就代表著這下面藏著很多的秘密。

  不然何必要殺人滅口。

  霍廷梟聲音清冷，「當初的事情，你再想想，到底還有什麼忘記了。」

  季秋白眼睫輕顫。

  八年前，他剛從部隊轉業去了公安局。

  年輕氣盛因為不想回北平被家裡人管著，就直接轉業到了邊陲的公安局。

  那個年代的工作，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邊境巡邏與警戒，打擊走私與非法貿易。

  工作內容危險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季秋白並不在意。

  年輕就是想要建功立業報效祖國的。

  在那個夏天，公安接到了舉報，說是邊境交界的樹林子裡發現了有人進行走私交易。

  涉及到裡通外國，他們迅速的就響應了。

  但是，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發現這件事並不存在。

  舉報的樹林裡根本沒有人。

  他們直接將舉報人抓了起來。

  舉報的人也很老實的交代了，自己只是嫉妒村裡的那個人家裡有了好工作，所以才亂舉報的。

  大家都以為是一件再也普通不過的事情。

  就連季秋白也沒有在意。

  但是一個月後，沒有想到舉報人改造的時候，直接被大石頭砸死了。

  季秋白參與了那次的行動。

  他記得那年的雨季格外漫長。

  "季隊，附近有發現。"

  新來的小警察渾身濕透了，蓑衣還在往下滴水。

  季秋白穿著雨靴蓑衣跟在後面，到了那邊的林子。

  「就是在這裡死的。」

  季秋白看著那石頭的角度。

  「從那個角度石頭能滾到這裡？」

  小公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周圍沒有別人的痕跡。」

  季秋白看著腐爛的落葉下，有點痕跡也很難查。

  雨水打濕了他的眼睛「上去看看。」

  「季隊，上面隨時會發生意外。」

  季秋白沒有在意，「沒事。」

  說完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

  朝著上面爬了上去。

  等到季秋白爬到了上面。

  儘管大雨已經沖了很多的痕跡。

  但是他還是看到了大石頭滾下來的地方有一條長長的痕跡。

  石頭不會無緣無故直接到邊上。

  那石頭的邊上，嵌著半枚膠鞋的紋路。

  果然是有人做的。

  之後，這件事就直接定性成了謀殺的案件。

  季秋白正想與霍廷梟說什麼。

  不遠處沈青染拎著東西走了過來。

  「這個藥給你，不過你現在最好不要隨便走，不然傷口會崩開。」

  霍廷梟想了想，「這樣，我去把車開回來，你在這裡等我。」

  季秋白也沒有反對，「沈醫生，你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霍廷梟白了他一眼，「當然要回去，這麼冷，你等著。」

  說著牽著沈青染有些微冷的小手，「先回去了。」

  沈青染被他的大手包裹著，走在他的身邊。

  「霍廷梟，你什麼時候去西南？」

  霍廷梟愣了一下，「聽到了？」

  月光下，沈青染的目光有些微微顫動。

  「嗯，剛才半路想回頭交代季秋白兩句的，然後聽到了。」

  沈青染的掌心有些微微的發汗，她不確定這個西南是不是就是當初霍廷梟去世的事情。

  很不安。

  霍廷梟轉身頓住腳步，看著她的臉頰。

  「暫時不確定，要是去的話，我告訴你。」

  沈青染抬頭與他對視，眼眸里有著一絲的意味不明。

  伸手還住他的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霍廷梟覺得今天晚上的媳婦有點點粘人。

  「乖，回去睡覺。」

  沈青染翁著聲，「好。」

  她得好好想想要是霍廷梟真的是那個時間點去，她腰怎麼做。

  霍廷梟並不知道沈青染的打算。

  他心裡在計劃著另外一件事。

  翌日，沈青染剛起床，霍老太太就拉著她說今天準備給她的新房子置辦東西。

  在新年之前就搬進去。

  趙沐秋得知她要搬進去有幾分的惆悵。

  「你要是搬走了，我怎麼辦？」

  沈青染原來還想邀請她一起搬過去，不過趙沐秋直接拒絕了。

  「那是你的新家，我才不去呢！不然霍團長要吃了我！」

  沈青染也覺得不合適，「那你一個人租房子，有點不放心。」

  「沒事，沒事，卓勝說她有個妹妹正好想跟我合租。」

  「那行，不然真不放心。」

  沈青染與霍廷梟很快決定在過年前一周搬進去。

  在搬新家之前，沈青染準備請大家一起吃個飯。

  就當是感謝他們的照顧。

  周末早晨，霍廷梟也休假，兩人一起去供銷社買了不少的菜。

  準備回去的時候，霍廷梟非得拉著她。

  「先去一個地方。」

  沈青染拗不過他。

  只能上車。

  坐在副駕駛偷偷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

  「你在賣什麼關子？」

  霍廷梟也不說話，「去接人。」

  接人？

  接誰啊？

  霍廷梟笑而不語。

  等到了車站，沈青染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你到底接誰啊？」

  這時，霍廷梟直接揮手，「來了！」

  沈青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兩個穿著樸素的人。

  「爸？媽？」

  沈青染心裡詫異了半秒，趕緊跟著霍廷梟的腳步走了過去。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沈父和沈母也有點不確定的看了一眼她身邊的霍廷梟。

  沈母搓著手，有些不確定的拉著沈青染嘀咕。

  「閨女啊，你和小霍要離婚了？」

  沈青染愣了半秒。

  轉頭看著霍廷梟，「你跟我爸媽說要離婚的啊？」

  霍廷梟嚇得魂都要散了，連忙搖頭，「沒，沒有啊！」

  「媽，爸，我喊你們來是因為染染要搬新家了，想要讓你們來認認門。」

  沈母斜眺了眼霍廷梟，多少有些尷尬。

  之前的事情她還記著呢。

  一想女兒要受婆婆罪，她就煩躁。

  早知道當時不讓染染嫁給他了。

  霍廷梟看丈母娘的態度不熱絡，伸手主動，「媽，行李我拎著。」

  沈母伸手把行李往沈父手上一掛，「你拎著，別麻煩人。」

  沈父左邊一個，右邊一個，背上還有一個，關鍵脖子上還掛著一個。

  「不是，老太婆，你覺不覺得我可能走不了？」

  話沒有說完，發現媳婦和女兒已經走遠了。

  苦哈哈的沈父：.......

  霍廷梟趕緊上前，「爸，我幫你。」

  沈父被他喊得心驚肉跳的，「不，不，不用了，我可以！」

  說著腳下生風的往前飛奔。

  霍廷梟有些煩惱的抓著腦袋。

  自己好像還沒有能讓染染父母滿意。

  一向無往不利的霍團長頓時有些泄氣。

  看來自己這是任重而道遠啊！

  快步追了上去，儘量熱情的將自己最大的笑臉露出來。

  沈母偷偷趴在沈青染耳邊，「他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著那房子是你的？」

  沈青染笑著握著沈母的手，「媽，我回頭跟你說。」

  沈母心裡有點忐忑，不管了，這次來她和老頭子想的清楚，不行就讓他們兩個離婚，他們把孩子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