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只是靜靜的看了她一眼。

  「你如果真的能做到不再插手廷梟他們的問題，又何必擔心這些事情？」

  薊慧英被堵的啞口無言。

  她是完全沒有想到老太太會在這裡。

  建元根本沒有給她說過。

  如果說了她還真的不會貿然跑來北平。

  薊慧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低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

  這一邊，霍廷梟回到了汽車上。

  不著痕跡的收斂了自己的神色，雙眼之中蔓延著溫柔。

  「奶奶呢？」

  沈青染細聲的問道。

  霍廷梟聲音冷靜，「奶奶說今天留在這裡。」

  沈青染就明白了，恐怕老太太是為了幫她。

  「奶奶的腦血管經不住刺激，你要麼還是留下來？」

  霍廷梟點了點頭，「我先送你回去，這會我讓孫峰幫我過去盯著了。」

  見他安排妥當，沈青染也不再說什麼。

  霍廷梟發動汽車，朝著黑暗之中駛去。

  沈青染睨著某個人冰封一樣的眉眼。

  聲音溫和著，「霍廷梟，別愁了，我不在乎的。」

  霍廷梟聽著她說這句話，心裡更酸的厲害。

  他只是覺得對不起她。

  讓她蒙受這樣的委屈。

  眸中的某些情緒漸濃，伸手握住她手，指腹摩挲著溫軟的手背。

  聲音里染上了疲憊。

  「我不知道她會來，染染，如果知道，我不會讓你見到她的。」

  沈青染真心的開口，「霍廷梟，我不會為了一個不值得人內耗自己的情緒，哪怕他是你的母親。」

  什麼喜歡一個人就要為了他委屈自己。

  沈青染如今是想的特別的明白。

  「霍廷梟，這個世界上不是每一對父母都是稱職的父母。也不是每一個母親都會無條件的愛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她的附屬品。」

  霍廷梟的手微微緊了一分。

  「好。」

  比起自己，沈青染其實更加擔心霍廷梟。

  他的狀態看起來比自己查的多。

  汽車很快到了樓下。

  沈青染下了車，繞到了主駕駛的位置，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對視一眼。

  「外面冷，回去休息。」

  沈青染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腦袋，蹭了蹭。

  「霍廷梟，我喜歡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對自己。」

  霍廷梟一愣。

  深眸里溢出了喜悅的光芒。

  「好了，快回去吧，霍團長。」

  霍廷梟手指摸了摸她的臉頰，嘴角抑制不住的翹了起來。

  「好。」

  看著她上樓，霍廷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闔了闔自己的眼眸。

  消失在單元樓下。

  深夜的寂靜仿佛無聲的潮水。

  霍廷梟返回大院的時候，望著那盞依舊亮著燈的屋子。

  夜風吹過，霍廷梟還是走了進去。

  吱嘎一聲。

  母子兩四目相對。

  霍廷梟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她。

  「媽。」

  薊慧英甩過頭，連聲都沒有應。

  任誰都能看出她的不悅。

  霍廷梟慢步走了過去，伸手想要將人扶起。

  薊慧英毫不留情的「啪」的一巴掌甩開他。

  繃直的臉上此時怒氣一點點的湧起。

  霍廷梟僵住了身子。

  默默的屈腿，跪在她的旁邊，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母子兩人沒有一個人說話，安靜的好像連根針掉下來都能聽到。

  冷冷清清的客廳里，夜風不斷璇進來。

  薊慧英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發的急促，手指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掌心。

  「既然站在了那個女人那邊，你還跪在我這個媽面前做什麼？」

  霍廷梟僵了半秒。

  「媽，我從來沒有要站在誰的那邊。」

  薊慧英的聲音不自覺的揚高，咄咄逼人，「霍廷梟，你聯合外人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你不怕被人恥笑嗎？」

  「外人？」霍廷梟重複著兩個字，「媽你是說奶奶，還是我媳婦？」

  薊慧英被堵的心裡一梗，轉頭眼神恨恨的盯著他。

  「這就是你的教養？」

  霍廷梟默默的轉身，望著薊慧英，「媽，你還記得薊明旭嗎？」

  薊慧英渾身一怔。

  排山倒海的記憶朝著她涌了上來，薊慧英急促的呼吸，胸腔起伏，「所以，你還記得小時候的那些事？」

  霍廷梟淡淡的搖了搖頭，「太多次了，總有那麼幾次是忘不了的。」

  薊慧英囁嚅著嘴唇，好像從來沒有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一樣。

  聲音和態度也不自覺地軟了下去。

  乾巴巴的，「廷梟，媽媽是為了你好，你表弟他們.......比你小，你理所應當的保護他們。都是一家人，你這樣計較......太沒有出息。」

  霍廷梟也不反駁，似乎這些話聽了太多遍。

  早已經免疫。

  「他們難道比奶奶和染染還要算親人？」

  薊慧英惱羞成怒，「霍廷梟，你難道要讓我給你磕頭認錯不成？」

  霍廷梟的五臟六腑如同被狠狠的又擠壓了一遍。

  明明知道是什麼樣的，為什麼還要不死心的再去確認一次。

  可是真的聽到了這句話。

  那沉壓在心裡許久的濁氣也慢慢的好像散開了。

  染染的那句，霍廷梟你要好好對自己。

  他緩緩的站起身，靜靜的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薊慧英。

  「你去哪？」

  霍廷梟似乎又恢復了那樣的冷漠，「辦公室。」

  「你......」難道不管我？

  薊慧英話沒有問，霍廷梟已經轉身離開了家裡。

  「咚」的關門聲。

  一陣冷風戛然而止，薊慧英渾身顫抖，她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東西不見了。

  從她的手裡悄然無聲的流走了。

  「廷梟.......」薊慧英乾巴巴的嗓子竟然喊不出聲音。

  霍老太太從房間靜靜的走了出來。

  「媽.......」

  「是你自己親手逼走的他，跟我沒關係。」

  薊慧英的嘴巴里滿滿的都是苦澀。

  不是這樣的，她是愛他的，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會真的不愛他。

  她，明明不是想那麼說的，她......

  霍老太太冷睨著她蒼白的臉頰，「起來吧，膝蓋跪著心裡卻是不服氣，沒用的。」

  「你好自為之。」

  霍老太太是個明白人。

  大孫子去而復返，還那樣的身體力行了。

  她也要給大孫子面子。

  不能讓他難做人。

  至於其他的，留在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