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霍家暫時居住的小院子。
濃墨般的黑夜裡,一道汽車的亮光駛入。
坐在沙發上的霍建元站了起來。
「廷梟回來了,你等會別甩臉。」
薊慧英嘀嘀咕咕的「我是什麼惡毒的後媽嗎?」
霍建元沒辦法再勸了,他是一堆話都說的很明白了,可是她還是鑽牛角尖。
正說著,霍廷梟高大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冷峻的眉眼沾著一層寒氣。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朝著薊慧英走了過去。
「媽,給你帶的。」
薊慧英斜著眼睛看著霍廷梟。
伸手接了過來。
買的是她喜歡吃的湯圓。
因為她是南方人偏愛吃甜口的東西。
來到川省,這裡的口味都是麻和辣為主,甜口的東西並不多,這湯圓便是她喜歡的。
「難為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
「行了,買給你就吃。」
霍建元看著霍廷梟,「你跟我上樓說。」
「你媽明天早晨去買點東西跟你一起去看看小沈她媽媽。」
霍廷梟見薊慧英雖然不高興,但是也沒有說不去。
心下便知道,他爸估計是說通了。
「媽,我先上去了。」
薊慧英擺著手,「去吧。」
父子兩個一個模子出來的,冷冰冰的。
霍廷梟跟著霍建元進了房間,「廷州呢?」
「送去軍營餵豬了,不吃點苦,成天惹事。」
餵豬?
挺適合的,軍營里的伙頭兵夠訓練人的。
「上次的事情,我和江東陽那邊分割清楚了,不會出問題,就是唐家那邊,我聽說,你找人施壓了?」
霍廷梟聲線冷沉,「唐家人品除了老太爺,我都不信。」
霍建元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沒什麼問題,只是,恐怕唐家記仇。」
不過記仇也沒辦法,霍家也不是隨意任由他們搓圓捏扁。
唐家再大的根,也已經是過去了。
霍家再弱的底,也如今正值當紅。
在他們占理的情況下,硬碰硬,唐家討不著好。
畢竟那麼多雙眼睛盯著。
「行了,唐家的事情,暫且這樣,上次我聽上面提,有意過幾年給你再升一升,這幾年別鬧出什麼事。」
許久未見的父子倆一直聊到了深夜。
翌日。
霍廷梟早早的起床,就看到薊慧英拎著包站在門口穿皮鞋。
「你別去買了,我去就行,你把早飯吃了。」
說著,就出了門。
心裡氣還是氣,可是想到昨天老霍的話。
兒子能不能往上升這兩年是關鍵。
要是家庭方面處理不好,就是硬傷。
她捏著鼻子都要認。
心裡憋屈也沒辦法。
薊慧英去國營商店隨手買了點糕點,就折返回家。
剛從街角轉過彎,就聽到小巷裡有人喊自己。
薊慧英一回頭就看著一個穿著灰撲撲勞動服的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她警惕的朝著後面退了兩步。
「你是誰?」
男人的吊梢三角眼盯著薊慧英,「就是你把我妹他媽腿搞斷的?」
薊慧英渾身一震。
「你是沈青染什麼人?」
男人流里流氣的啐了一口,「那是我妹妹,你個老女人心挺毒的啊,還敢欺負我妹他媽。」
說著單手一把拽著薊慧英的頭髮,用力的扯著將人往小巷子裡拽。
「臭婊子,敢欺負我妹,我抽死你。」
「啪啪」的兩個巴掌扇的薊慧英腦子嗡嗡的。
薊慧英反應過來,掙扎著。
「救命啊,殺人了!」
又被狠狠的抽了兩個巴掌。
血絲順著嘴角往下。
男人用力將人往牆上猛地一推。
薊慧英一頭栽在了牆上,額角直接流下鮮血。
順著眼皮朝著下面滴。
腦子眩暈,眼睛發花。
只見那個男人撿起地上的轉頭,在手裡掂。
「老太婆,下次記好了誰能欺負,誰不能欺負!」
手中的磚頭揮到空中,落下的一瞬間。
巷口傳來老頭的聲音,「你誰啊?幹什麼呢?」
男人丟下轉頭,轉身就跑。
推著蜂窩煤車的老頭趕緊跑進去,「哎喲,不好啦,出人命啦!」
一陣叫喊。
正好出來找人的霍廷梟聽到有人喊救命,連忙沖了進來。
「哎呦,同志,趕緊的,這個女同志被人搶劫了!」
霍廷梟低頭就看到薊慧英滿臉鮮血,臉頰高腫。
「媽?媽你怎麼樣?」
薊慧英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晃動的影子,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嘴裡嘀咕著,「沈,青染,是沈青染.......」
霍廷梟瞳孔一震,嘴裡傳來一股血腥氣。
「媽我先送你去醫院。」
得到消息趕到醫院的霍建元臉色陰沉,「怎麼回事?」
霍廷梟幽邃的黑眸閃爍。
「我出去找媽的時候,聽到有人喊救命。應該是有人搶劫。」
「搶劫?這也太猖狂了!」霍建元大怒,「你媽現在怎麼樣?」
剛說著,搶救室里走出來兩個醫生。
「病人的情況已經穩定,腦子撞了一下牆,有腦震盪的風險。」
「另外,右腿的腿骨被轉頭砸了一下,有點骨裂,這兩天在醫院觀察一下,沒事的話,就可以回去修養了。」
腿被磚頭砸骨裂了?
霍建元沉思了半秒,冷肅的臉轉向霍廷梟。
「到底怎麼回事?」
霍廷梟寒眸微動,「媽說是染染找人做的。」
這時,霍建元都皺眉了。
這事肯定不可能。
誰會這麼蠢。
父子兩人相互對視,看著從搶救間退出來的薊慧英。
畢竟這麼多年夫妻,霍建元也心疼她。
頭上扎著繃帶,兩邊臉頰都是青紫一片,透著血絲,可想而知,對方下了多重的手。
氣勢迫人,「去查。」
有人這麼光明正大的欺負軍人家屬,這是挑釁!
推回病房沒多久,薊慧英就醒了。
看著霍建元眼淚嘩的掉下來了,哽咽著。
「建元。」
霍建元握著她的手,「沒事了,醫生說觀察兩天。」
薊慧英轉頭視線對上了霍廷梟。
恨恨的坐了起來。
因為臉頰腫,咬字有些不清楚。
「離婚,你必須離婚!」
霍建元拉著她,手拍著她的後背,平復著她的情緒。
「慧英,別激動,這事肯定是誤會,不會是小沈做的,這肯定是什麼人栽贓的。」
栽贓!
薊慧英氣的噗嗤噗嗤的直喘氣。
拿起旁邊搪瓷杯就朝著地上砸。
「閉嘴。霍建元。」
說著朝著霍廷梟命令,「霍廷梟,那個沈青染就不是個好東西,不是她做的,也跟她有關係。」
「那個打我的人,口口聲聲說沈青染是他的妹妹,他是來給沈青染出氣的。」
「沈家可就她一個女兒,那個男的一看就是個不正經的流氓!」
「還不知道是她什麼情哥哥。」
「這樣一個不乾不淨的女人,我絕對不允許進我霍家的門。」
「霍廷梟,你給我離婚。」
薊慧英氣的上氣不接下氣,腦子更疼了。
哎呦一聲又倒了下去。
「醫生說了,你不能激動,躺著。」
薊慧英因為被打,眼珠子都是充血的紅。
整個人慘兮兮的靠在枕頭上。
霍廷梟緊攥著拳頭。
聲音保持著冷靜,「媽,這件事肯定不是染染做的,那個打你的男人我會調查清楚的。」
「調查?調查什麼?」
「霍廷梟,你給我搞清楚了,沈青染那個人當初就是下藥爬上你的床,在之前還不知道和多少人不清不楚。」
「媽!」霍廷梟音調揚了兩分,「她不是那種人!」
薊慧英望著他的臉,爆怒,「霍廷梟,親媽和她,你選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