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恍惚

  「你！你胡說八道！」常樂安的嘴唇顫抖著，他的喉嚨間控制不住地發出尖銳的聲音。

  黎霜給你，你才有這滔天的氣運。

  她不給你，你算什麼？

  顏梵不屑的話語，在他腦海中瘋狂迴響著！

  常樂安猛然看向黎霜，他有些慌亂地說道：「你給顏梵說清楚！這是我自己的氣運，根本就和你沒有關係！黎霜，你現在立刻馬上說清楚！」

  「而且，我還在劍宗時，就已經經常會有些意外收穫！進入秘境之後，只是氣運被進一步加成了而已。這和你有什麼關係？黎霜！你是不是連同顏梵在撒謊！」

  常樂安死死盯住黎霜。

  顏梵冷笑著看了一眼常樂安。他撒謊？當真是可笑！黎霜對她這個師弟倒是盡心盡力了，只可惜，最後養出來一個白眼狼。

  黎霜神情漠然。

  她一直沒有說出氣運的真相，一開始自然是幫著隱瞞。

  後來被常樂安一再指責，她也沒有解釋。

  這倒不是她有多麼善良。

  只是。

  常樂安這樣的人。

  讓他以為自己有滔天的氣運，讓他一直活在這虛妄的幻想中，等到幻想破滅的那一天，他才會越發絕望。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著他被反噬的一天。

  但今日。

  既然已經被顏梵說破了，黎霜也懶得隱瞞了。

  她淡然說道：「常樂安，你身世複雜，剛入宗的時候，一直被靈虛峰的弟子排斥，此事，你可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常樂安的神情扭曲：「那些人自己愚昧無知，一開始避我如洪水，後來發現我氣運滔天，又一個個貼上來。」

  常樂安不由回想起自己的光榮往事：「宗門內部那月牙潭中，那最難得的銀魚，其他弟子都釣不上來。我一釣就是一條，一釣就是一條！這難道不是我氣運的體現？要知道，我可從來不通釣魚之道！」

  常樂安一邊說著，一邊盯著黎霜。

  也不知道是想要說服黎霜，還是想要說服他自己。

  黎霜平靜地說道：「你不通釣魚之道，我卻是通的。那些銀魚，是我特意驅趕到你的魚竿下。」

  常樂安的臉色僵硬了一下，他忍不住又說道：「不對！這不可能！好，就算這銀魚的事情你解釋過去了，那我在山間撿到遺失寶物的事情呢？」

  黎霜挑了挑眉：「我提前放的。」

  劍宗的範圍廣闊，除了宗門內部，還有眾多大山。

  劍宗弟子偶爾也會到周邊山脈中修行，那麼多人，唯有常樂安，每次都會有所收穫。

  這一切，都讓常樂安對自己的氣運深信不疑。

  這一會。

  聽著黎霜這輕飄飄的話語，常樂安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他的聲音越發尖銳：「你說謊！你一定是在說謊！你這樣的無恥小人，你為什麼會這麼幫我？你完全沒有理由！」

  黎霜還未說話。

  顏梵聽的神情越發森冷，他不由說道：「你到現在還聽不出來？你是魔道背景出身，黎霜如此做，是為了讓你不被宗內弟子排斥，為了讓你順利融入宗門！」

  他和黎霜只有幾面之緣，兩人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但是。

  他只是這麼聽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了黎霜的想法。

  常樂安和黎霜相處了十多年，照理說，對黎霜的為人，應該比自己要清楚許多。

  他卻直到現在，都沒搞懂黎霜的良苦用心？

  這一刻。

  顏梵不由替黎霜有些不值了起來！

  「她能有這麼好心！」常樂安心口的情緒動盪著，他忍不住高喊出聲！

  顏梵的意思。

  他能夠融入宗門，能夠被靈虛真人收入門下這全是黎霜的功勞？

  不，這絕不可能！

  他嘴上不肯認，神情卻不由恍惚了起來。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久遠的往事。

  剛入宗門的時候，他被強行指給靈虛峰。

  靈虛真人對他不聞不問，身邊的弟子，也都對他敬而遠之。

  他雖然是土屬性單靈根，但一直這般被排斥被質疑，他的心情波動，修行也一直受到影響。

  那日深夜。

  他痛苦站在懸崖邊，甚至想著，要不要就這麼跳下去，一了百了。

  這時候。

  是一道清冷的聲音喊住了他。

  是黎霜。

  她仿佛沒有看出自己的求死之心，只是冷淡地讓自己回去弟子居所，不許再到處亂走。

  那次，他是真的想死，可是被攔了一次之後，求死之心，似乎也就沒有那麼嚴峻了。

  黎霜作為大師姐，總是很忙碌。

  但之後那陣子，她卻花了更多的時間在靈虛峰內部，她不止一次制止其他弟子對他的排斥行為。

  但是。

  沒有用。

  這些弟子在黎霜面前對他友好和善。

  私底下卻仍然下意識排斥他。

  他依舊和之前一樣，孑然一人。

  那時候。

  還是黎霜告訴他。

  她說：「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只要堅持，一切都會好起來。」

  於是。

  一切真的就好了起來。

  他開始展現出氣運，周圍的弟子們慢慢也開始親近他。

  他也終於慢慢自信起來，修為開始突飛猛進。

  他以為，他真的是天選之子。

  可原來。

  這一切都只是來源於另一個人的溫柔看顧？

  常樂安的嘴唇不停顫抖著。

  他不信！

  他絕不相信！

  「你就是為了這些蠢貨，耽誤了這麼多修煉的時間？」顏梵忍不住說道。

  黎霜看了他一眼，聲音淡然：「顏師兄，有空關心這些往事，還不如先想想該怎麼應對眼前的事情吧。」

  這些沙蠍子倒是不強，但是，這裡是沙漠，這種妖物的數量堪稱是無窮無盡。

  旁邊，還有一頭金翅雕在虎視眈眈。

  這幾人倒是無聊地談起了往事來。

  對於自己曾經的付出，黎霜並不後悔。她的心，永遠赤誠。

  對於放棄曾經的感情，她更是不後悔。她的路，無比寬光，只要一直走下去，自然會有新的天地。

  顏梵抿了抿唇，說道：「我一直將你看成是最大的目標。我想過很多次，你我重逢的畫面。我拼命練劍，就是想要有一天，能夠超過你。但現在，我已入化神，你卻還在練氣期。我想過我能超過你，卻沒想過，我是用這種方式超過你。」

  黎霜斜了一眼顏梵，聲音淡然：「你也不用太遺憾了。放心，不用多久，你會再次追逐我的背影。」

  黎霜聲音淡淡，話語中帶著強大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