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很早就說過一句話，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是一件貨物，是強者的伴生物，是權勢的犧牲品，是某些無情人的墊腳石！」
「現在想想，果然是這樣！」
「即便是你覺得十分親密的父親，都會為了某種東西拿自己的女兒去交換。」
四宮涼子語氣不詳，但那種如實質一般的憤恨朝著時源撲過來。
聽到對方這樣的話，時源總覺得太過極端。
而那邊，四宮涼子將自己的頭偏向另外一個方向，不願意讓時源看到她此刻的模樣。
這個晚上很冷，但是更冷的，卻是她的內心。
那種即便是最親的人都不願意尊重自己的感受，是無論哪種東西都無法替代的缺失感。
逃掉？死掉？付出一切去抗戰未來？
那樣的下場只會更慘，因為她不想死！
不願意接受被交易一般往來在兩撥人之間，但又缺少面對死亡的勇氣。
這就是她的懦弱，她最真實的一面。
普通的女人罷了。
況且她也清楚，她跑掉活著死掉都不會改變事情的結局。
因為在她之後，可是還有數個姐妹，聯姻這種事情誰都可以做。
她的父親，也就是煙之國的那位大將軍，並不在乎到底是哪個女兒和未來的煙之國大名結合。
他所尋求的，不過是權力的加強，自己地位的提高。
「沒什麼是不能改變的，如果你期望一件事改變，但是努力之後發現它還是原來那副糟糕的樣子，那麼就說明一件事，你的努力還不夠，你的決心和行動不足以讓它發生滿意的改變！」
「你知道去年木葉遭到的那次襲擊嗎？」
時源的聲音很輕，在這個寂靜的夜晚就宛如清風一般飄過。
四宮涼子疑惑地轉頭看過來，眼眶之內浮現了時源預料的晶瑩：「是四代目火影犧牲的那次嗎？我在火之國都城有聽聞，據說損失很大，但具體情況並不清楚。但這個和我現在有什麼關係？」
「那是我最無力的一次，那種面對真正強大的敵人，我只能祈求自己不被敵人注意到，就如同此刻的你。」
「但那之後，我就告訴自己，你不能成為弱小的那方，不能成為被欺壓的一方，不能成為無法掌控自由的那方！」
「於是，我努力、努力、再努力，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
「既然世界都已經是這樣了，那麼又何必拘泥於某種規則呢？」
「用什麼手段，在某種意義上是不重要的！」
時源停頓一下，「我給四宮小姐你說這些，就是為了告訴你，別悲哀地面對這個世界，有時候吧，許多東西都是自己爭取來的。或許這個過程會有些艱辛和絕望，但最後，一定一定能夠結出你期望的花！」
「即便有很大概率你會倒在半路上，但對於絕望無助的人來說，倒在半路上總好過倒在起點，這一路上能夠看到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就這些嗎？」四宮涼子偏頭看著時源的眼睛，眼睛卻出現了一些莫名的光。
她對時源的這些話有些心動。
這明明像被曾經的自己唾棄的毒雞湯般的話，卻在這個夜晚某個剎那觸動了她快要死去的心。
就這一次好了？
沒有比現在更糟的了，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
隨即，四宮涼子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時源第一次看到眼前這位小姐笑。
不得不說，很漂亮。
如果不是一直保持那種冷淡且愁苦的模樣，這個年紀的她正是最好的時候。
時源自然不是什麼看到女人走不動的人，作為忍者，女色是一大禁忌。
像自來也、或者老年三代目那樣的忍者，並不多。
而時源能夠分清楚對自己來說最需要的東西。
女人，只會影響他出拳以及釋放忍術的速度！
「這些，應該就夠了吧？把這些作為自己的動力，想來也會有讓自己略微感到滿足的改變發生吧。」
時源這樣說著，但其實他的內心卻對眼前女孩的未來不抱絲毫的信心。
不是他悲觀，而是他更能夠看到這個社會和世界的暗和現實。
就如他，如果不是穿越而來先知先覺加上自身天賦不錯，他哪來這麼自信的表現？
而眼前的四宮涼子，或許此時被他說動並且心中的鬱悶哀愁被緩和，但不久之後也會回到原點。
然後，在時間的包容下，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最後活成當初自己討厭的模樣。
「聽起來不錯，但是我還是不信。」
四宮涼子心中有了答案，但是她嘴上還是這樣說道。
她短時間內明白了一個小道理，那就是別把自己要做的說出去給別人聽。
「不過，心情確實好了許多，謝謝時源中忍了。」
她動作輕柔地在自己的眼眶附近擦過，將之前因為想到某些事而留下的痕跡抹除。
這次，她沒有躲避時源的目光，很大方地將這些動作展示給時源。
之前，她為了表現出自己的某種堅強，這些動作都是躲著別人的目光。
但現在看來，那些東西也不過如此。
「能夠幫助到你，我很欣慰。」
時源眯眼笑道，目光卻越過四宮看向一旁的武士帳篷那邊。
「那就這樣吧，我睡覺去了。」
四宮涼子起身，帶起一陣清風朝著自己的帳篷而去。
見此，時緣鬆了一口氣。
看來作為一名嘴遁忍者，他還算不錯嘛。
但也僅止於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冒險，他沒必要去費力改變一個不熟悉的人的命運。
四宮涼子很快消失在火光能夠照耀到地方，但關於的她的事情，還依舊迴蕩在時源的腦海之中。
「早點看清現實，或許才是對某些人的恩賜。」
他在心中輕聲說道。
收回自己的視線，時源臉上的表情在火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讓人很難捉摸。
「出來吧，新兵衛。」
他朝著一旁的黑暗輕聲說道，於是黑暗之中出現一道模糊的人影。
「還是被時源中忍發現了。」新兵衛一臉不好意思地走近，然後坐到了時源的身邊。
這位武士頭目，從四宮涼子出現在這裡之後就一直躲在暗處偷聽，但時源並沒有叫破。
等到剛剛四宮涼子走後，他才示意對方出來。
「在忍者的面前想要隱藏自己的氣息，可是很難的，更不要說你根本沒有刻意掩飾。」
火堆蹦出一團火星，在黑暗之中閃爍著。
「我是將軍手下的士兵，也是四宮小姐的護衛，看著小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很難受，讓時緣中忍見笑了。」
「但將軍的命令無法違背！」
「只是沒想到小姐居然這樣反感這次聯姻，我之前還以為等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慢慢接受。」
新兵衛苦著一張臉。
他明明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兇猛威武的猛男，此刻卻流露出複雜的有些小女人般的表情。
「我是看著小姐長大的，想當初小姐小的時候我還抱過她，所以她的性格我很了解。她認定的一件事，很難被改變！」
「這種事，誰都說不準呢，慢慢看吧。」
時源隨意地說道。
剛剛應付完小姐，現在又來一個武士頭子。
怎麼的？
你們主僕兩人都是問題學生？
又或者覺得他是萬事通，啥東西都可以高低整幾句。
「或許將軍這次真的錯了！」
新兵衛看出了時源地敷衍，所以沒有繼續廢話。
而且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他沒打算繼續深入地和眼前這個木葉的忍者交流。
他走過來，僅僅是想要感謝時源剛剛對自家小姐的開導。
雖然那些話隱含的意義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作用，但至少小姐心情好了一些。
他只是一個武士，能夠做的事情很少。
新兵衛起身，對時源彎腰一拜後離開。
時源沒有在意。
揚揚手給離開的新兵衛打了一個招呼，隨即收回自己的目光。
其實，他剛剛所做所為都完全偏離了自己的身份。
看到那位小姐和自己年紀相仿，然後似乎對命運不公感到不滿。
他就說了一些不是自己這個身份應該說的話？
就好像中二的少年，路見不平準備拔刀相助？
有點好笑，但好笑的本身不是他所做的事，而是某些事情的本質。
時源前世的記憶還是對他此時的行為有很大的影響。
他臉上的表情繼續在火光之中沉浮變化。
保留著一些前世的惡習，比如說沒必要的『聖母心』，總讓人覺得活得很不忍者。
別繼續多管閒事，快點結束這次任務吧！
在心底強調一遍。
時源眯起眼睛盯住自己的腳下地面並且平息一下自己的氣息。
世上有那麼多不如意的事情，難道都要去搭把手？
多管閒事也不是這樣管的！
和多管閒事劃等號的就是麻煩和危險。
時源在心底詢問自己是否已經能夠應對一切的麻煩。
答案自然是不能！
所以既然無法解決一切麻煩，那麼他就沒必要自找麻煩！
長舒一口氣，時源再次認清了自己的定位，臉上浮現細微的笑容。
想要活得好，就必須做出一些犧牲。
就好像他為了變強，做了一些不怎麼光亮的事一樣，比如設計殺掉神農……
話說回來，眼前這個貴族之女雖然不滿自己即將面對的未來。
但是相較於大多數的人，她所不滿的未來絕對是別人奢求不來的夢幻生活。
轟--
面前的火堆在琦玉查克拉的影響下猛然拔高。
他的神情以及臉龐都盡數被遮掩，他又從之前那個似乎有些多管閒事的人變成了忍者該有的模樣。
在實力未達到讓所有人閉嘴之前，他決定先閉嘴。
其實那樣，挺好的。
……
帳篷內沒有光亮。
四宮涼子回來之後也沒有立即睡覺。
她坐到自己的榻榻米上，膝蓋半躬，上半身自然地壓在上面。
渾身雖然冰涼無比，但是她卻並沒有大礙。
她耳邊不斷響起時源的話，心中也一直都有一個聲音：
「就像那個忍者所說，試試吧！」
但試什麼呢？
四宮涼子被潑了一盆冷水，眼神再次變得迷茫。
她想要掙脫自己的既定未來，但是卻不知道如何下手，這是一個很詭異的問題。
試試？試什麼？怎麼試？
她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是自己掌握的自由嗎？
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未來被別人當作籌碼去和別人交換利益？
想著想著，她的腦袋變得更加迷糊。
在前十八年，她是大將軍之女。即便是住在火之國的國都都是大部分人關注的中心。
那時候，她活得無比驕傲。
身邊獻殷勤的人絡繹不絕。
但她就是最高冷的天鵝，對於身邊的人保持著一定的俯視感。
她本以為這一切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他父親的書信從煙之國傳來。
而五大三粗的護衛隊也隨之出現在她的身邊，準備按照她父親的吩咐將她帶回煙之國。
聯姻？！
從未被她注意到的兩個字就這樣從一封書信裡面跳出來。
而她不常見面但明明很愛她的父親，似乎完全沒有給她考慮的機會？！
有些可笑，但卻十分符合現實！
她曾經聽別人說她的父親將她們一家子安排在火之國國都，就是因為這裡可以接觸大量的名門貴族，或許以後可以直接和火之國的貴族進行一些聯合。
以前，她是不信這些的，因為她天真地認為父親是為了給自己更好的生活。
但自從那封書信放到她面前之後。
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到頭來，生活其實也是一場生意交換？！
如果之前她的父親還將她當作寶貝，那只是因為對方出的價不夠。
而現在，煙之國繼承人的問題似乎讓這位大將軍看到了更上一層樓的希望？
可悲的權力，可悲的俗人，可悲的一切不順！
四宮涼子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指節發白。
她皙白的臉頰在黑暗之中仿佛瀰漫上一層冰冷的薄霧。
既然沒人去愛她，那她就自己愛自己！
這個想法突然跳進她的腦海，卻讓她明白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對於在自己心中已經化作冷血代表的父親。
她已經沒有了念想。
此時，對方或許已經在煙之國等候著自己的到來，然後完成他後續的計劃。
趁著繼承人還未長出堅硬的翅膀，謀奪煙之國的正統權力？
這是她在火之國這邊耳濡目染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東西，而事實上，似乎大部分的人都能夠看出來。
整個煙之國，自然不會沒有人想到這點。
但是他們都將自己的頭低垂到腳邊不敢說話！
對於這樣的行徑，四宮涼子甚至想過就讓另外那位繼承人粉碎掉自己那位將軍父親的美夢吧。
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很難！
掌握國家大半兵力的將軍，在沒有外來勢力的干擾下誰有那個實力壓制他呢？
況且，外來勢力也無法在擺到明面上。
因為就好似現在，岩隱和木葉這對老對頭就在暗地裡進行著對抗。
而且最重要的，四宮涼子自己此時也有了新的想法。
『母親大人所說的壞女人，其實也不那麼討人厭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