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無盡的輪迴。

  好似回到了前世的家中，沙發電視，一杯紅酒，桌上還有昨夜未吃完的燒烤。

  似幻似真，李載已經分不清，自己是陷入了幻境還是真的回到了現實。

  他仿佛一具行屍走肉，開始如以往那般上下班，每日為了碎銀幾兩奔波。

  只是身體不知為何總是伴隨著劇痛，他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在李載身體裡甦醒後發生的事情，也想不起在那個世界發生過的一切。

  他又開始渾渾噩噩，為自己的未來人生發愁。

  只是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仿佛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到底忘記什麼呢？

  他記不得，於是渾渾噩噩數十年。

  直到這一世壽命終結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不對！我要回去，這裡不是我該留下的地方。

  可越是這般渴望，命運仿佛越是要跟他開玩笑。

  這次，他從李載出生那一刻醒來，按照原著的劇情，被男主當做經驗條，一次次的死於男主和蕭靈兒的手段下。

  他明明知道結局，明明知道該怎麼辦，也知道該去反抗。

  卻是根本身不由己，自己無法改變原身的劇情和結局。

  這就像一個魔障，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於是一次次，一遍遍，看著走向宿命的滅亡，無能為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精神世界被困了多久。

  他的心理變化從一開始煩躁，到逐漸的無奈，再到最後的麻木。

  麻木，好似根本不再對命運有任何期待，也不再渴望任何事情。

  好在李載記得裴術的話，修行功法的痛苦。

  雖然記憶開始模糊，已經記不清自己為什麼會陷入這個世界，但只要記得這就是一場修煉。

  他心裡的火焰便不會就此熄滅。

  英雄一生降服他人，而聖人一生降服自己。

  李載不想做英雄，也不想做聖人，他只知道修行乃是不斷磨礪內心的一個過程。

  漫長的時間，無疑是對內心最大的磨礪。

  枯燥，乏味，一次次仿佛局外人那般仿佛觀看原主的人生。

  直到最後，李載甚至漸漸失去了情緒波動的能力。

  ……

  入血池的半月後，裴術看著池水之中已然白頭的少年，手心不斷冒汗。

  簡直比自己身陷險境都要叫人緊張。

  「糟了，主公陷進去了。」

  許久尋不到李載的玄素開始鬧起了小情緒，裴術也拗不過這丫頭，加上想著這丫頭乃是魔道正統血脈，說不定還能有幫到主公的辦法，所以今日他便將玄素帶到了密室之中。

  剛一看到李載的模樣，玄素呆呆的神情上閃過一縷疑惑。

  「文若哥哥為什麼會這樣？」

  如今的玄素已經能口吐人言，只是還很呆很木，不像正常小姑娘。

  裴術耐心解釋道：

  「他陷入心魔了，若是外力叫醒他，要麼死，要麼瘋，可若是不叫醒他，怕是主公扛不住多久，最嚴重的情況便是心死。」

  裴術雖然能看懂此刻李載的狀況，但卻是不敢輕易去觸碰李載。

  倒是玄素這丫頭，出人意料地跳入了血池之中。

  她來到李載身邊，左看看右看看，隨後伸出雙手捧住了李載的臉頰，與之額頭緊貼，嘴裡也突然哼唱起了一支蒼涼的古調。

  裴術臉色大變，但也下意識抬手阻攔了準備進去將玄素帶出來的屬下們。

  「都出去，這丫頭能救主公！」

  早年裴術在天荒聖教待過，也聽到以前那位夫人抱著懷中嬰孩時最喜歡哼唱這一支無名的曲調。

  原來這就是真正關鍵的心訣，原來這丫頭才是那個唯一有可能修行完整功法的人。

  裴術總算鬆了口氣，開始親自為李載護法。

  而他也注意到，這小丫頭似乎也因為這一池名貴藥材得到了好處，因為李載修行的功夫本就屬於玄素。

  此刻，裴術眼睜睜看著小丫頭破境。

  她本是天生九品，如今一步邁入黃字境界巔峰。

  九品之上，有天地玄黃四字品級，步入黃字境界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修到天字才可窺見玄妙。

  而此時的李載也終於有了反應，這半月以來，他早就將周圍的靈氣以及這一池藥效吸收得差不多，體魄早就達到武人巔峰。

  只是因為心魔的緣故，遲遲不能醒來罷了。

  沒多久，血池之中的白髮少年睜開了雙眼。

  只是那一雙清冷的雙眸間，沒有半點神采，死一般的漠然。

  「主公？」

  李載沒有任何反應，儘管現實世界只過去半過月，可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在精神世界裡度過了多少年。

  那漫長的歲月，仿佛一段無法揮散的噩夢。

  他的確因此得到了心境的洗禮，也在看到裴術的那一瞬間回過神來。

  卻是只覺恍如隔世，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裴術？我這是回來了？」

  「主公！您確實是回來了！」

  「呵呵呵……你怎麼讓我相信，你是我認識的裴術，而不是又一次讓我感到絕望的工具呢？」

  李載雙眸之中只有漠然，似乎不再因情緒所動。

  裴術連忙叫人拿來銅鏡，遞上前去。

  「主公，你在幻境之中，自己定是沒有什麼變化吧？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滿頭白髮，這是你心境升華的徵兆。」

  李載深吸一口氣，隨即苦笑了兩聲，隨即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是再次昏死了過去。

  此時的裴術徹底鬆了口氣。

  「送主公回房，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玄素始終在李載身邊寸步不離。

  出了密室後，裴術又見到了姬紅雪。

  這段時間，姬紅雪每日都會來相府，只可惜一直都沒見到正主。

  但今日看到李載那滿頭白髮的模樣，頓時皺起眉頭。

  「裴先生，他怎麼了？」

  「姬姑娘也是修行者，應該明白吧？若不是心境有了極大的變化，又怎會一夜白頭？」

  「他到底在進行怎樣的修煉？」

  姬紅雪突然生出幾分好奇。

  裴術搖了搖頭。

  「姬姑娘不必追問，你只要知道，他已經成功了。」

  回到房間後，姬紅雪檢查了一下李載的情況。

  剛搭完脈，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當今天下，有什麼功法能讓一個文人短短半月之內就擁有武人巔峰的體魄？這就九品了，難怪心境會受到這麼大的波動，這不是找死嗎？」

  姬紅雪直勾勾盯著裴術，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修行魔功之事，想來姬紅雪已經猜到了，畢竟這丫頭也並非尋常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