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在湯顧行車子的旁邊，季思思望著湯顧行稜角分明的臉龐，輕聲囑咐道：「湯大哥，路上開車小心點。」

  「哎。」湯顧行點點頭，張張嘴，想說什麼話，卻又止住了。

  「回吧。」他說。

  季思思依言轉身，沒走兩步卻又被叫住了。

  「思思。」湯顧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低的聲音如玉石相撞般，深沉而充滿磁性。

  季思思心跳的有點厲害，她一度沒有轉身，只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記住我之前說的話。」湯顧行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里。

  「無論是什麼事情，我都願意和你一起分擔，或者承受。不管是開心的事情，還是難過的事情。」湯顧行講這話的時候，心跳的也很厲害。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慢慢地握成了拳頭，見季思思一直背對著他垂著臉，他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我想名正言順地保護你，思思。」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了。

  他想保護她，不是用普通朋友的方式，而是只保護她一個人的那種。

  情到深處自難抑，他目光複雜地望著季思思默然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懷疑，也不知今天他說的這番話，會不會嚇壞這丫頭。

  季思思的背影還是半天沒有動靜，湯顧行臉上漸漸浮現一股失落之色。

  不過，季思思的反應也在意料之內。

  是他，有些唐突了。

  湯顧行重新擠出了一抹笑容，口吻狀似不在意地道：「思思，你別多想，我這麼說不是要給你壓力……」

  「湯大哥，給我一點時間。」

  季思思驀地回頭，打斷湯顧行自圓其說的解釋。

  她雙目清湛地望著湯顧行，眸子裡是清的發頭的亮光，沒有一點雜塵。

  透過她的雙眼，像是能看到她心裡所想的一般。

  她的神色還算淡定自如，可臉頰的緋紅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理。

  季思思大膽而羞澀地盯著湯顧行，說出心中所想：「我知道你的意思，湯大哥，你不用多和我解釋。很抱歉，今天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回應，因為，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需要一點時間。」

  湯顧行被季思思的反應所打動，沉靜地望著她，「好，我給你時間。」

  季思思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被湯顧行「表白」，她心裡自然是愉悅而激動的。

  只是，在這種愉悅激動之外，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理性支撐著她。

  她重回八十年代一個多月的時間，雖說與原主的身體契合度很高，可這時代，這身體，這家庭，還有許多事情是她所不了解的。

  她需要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去了解、掌握自己的生活，需要重新支配她的自由，她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談戀愛這種奢侈的事情，是她一直所不曾肖想過的。

  可剛剛湯顧行的話，像是將她緊閉的心房的門拆掉了一半，她紅彤彤的心現在有一多半是暴露在湯顧行面前的。

  她羞於正面望著湯顧行，生怕她一個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露出難以遏制的神情來。

  湯顧行望著她緊咬著的唇角，心中一陣震盪，又柔聲問：「思思，那你能告訴我剛剛聽到我的話時，第一反應是什麼麼？」

  第一反應是什麼……

  季思思的壓下心裡的不平靜，自然地輕聲說道：「很意外。」

  意外……然後，就是大段大段的驚喜。

  這一心裡反應，她自然是不會告訴湯顧行的。

  「沒了？」湯顧行忍不住追問。

  季思思忍不住輕笑出聲，飛快地瞄了湯顧行一眼，「不告訴你。」

  她少女家的嬌嗔少有地出現在湯顧行面前，湯顧行唇畔的笑意變得濃了幾分，眼神無法控制地停留在季思思的身上，幾乎斷絕了開車離去的想法。

  「湯大哥。」季思思再回頭時，眼神已經變得平靜了下來。

  「回去吧，這件事情，我真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你也是。」她目光里重新染上了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淡然與理智，「你要想好，像我這樣的家庭，像我和我爸之間這樣的關係，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恐怕我會帶給你許多麻煩……說不定，因為我，還會影響到你的工作與家庭，會有許多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湯顧行細細地聽著她的憂慮，沉穩與平靜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等季思思說完，他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寬容的笑容，眉眼間飛舞著一股絕對的包容與明智。

  「我倒是覺得，如果不是那些麻煩，又哪裡有讓你我相識的機會？思思，我不怕麻煩、影響、反對，因為，我湯顧行這輩子最擅長護短，我認準的人，就算做了殺人越貨、放火打劫的勾當，也是一定情有可原的，我會想盡辦法，用盡一切保護她一世周全。」

  他的聲音諄諄如石，帶著一股令人難以忽略的安全感，就如同一座山般的沉穩，牢牢地將季思思拴住了一般。

  「所以，思思，你覺得我，會在乎麻煩嗎？」

  他俊眉飛揚地看著季思思，臉上露出了再難掩飾的喜愛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