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母……母親，您說得，您可是千真萬確？」唐楉拿著碗勺的手一頓，再好吃的桃膠雪燕銀耳羹，她也沒有胃口吃了。
唐夫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我原也是不相信，我今早去公孫伯爵府坐坐，便聽到公孫老太太千真萬確地與我說道，老太太神色並不大好。想來，心裡頭也不痛快。你與元青交情甚好，她的事情，我也是知曉的，與那裴梁情投意合，本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過是隨著老太太回了一趟老家，便這般錯過了。」唐夫人搖了搖頭，只道那公孫元青與裴梁有緣無分。
「母親，這……究竟是怎得一回事？聖上怎麼會突然將元青與靖王賜婚？靖王向來不是聖上屬意的儲君人選，而公孫伯爵府根基穩固……」唐楉說著說，便噤聲了，不由地想起昨日周長嶧昨日與自己說得一番話。
這盛京，怕是又要血雨腥風了吧……這是可憐了元青。
「母親，我想去一趟公孫伯爵府。我怕元青她難以接受，雖說去了怕也是於事無補。可女兒與她到底一場交情，若是不去，心中無論如何也過意不去。」
公孫伯爵府。
「唐姑娘，元青就在裡頭。我知你與她的交情。我這把老骨頭了，就是元青這個丫頭最是放心不下。原本想著帶她回老家，將一切都打點妥當，再定親。不成想，拖到如今，聖上賜婚。元青嘴上說不怨我，可她從昨日起便不吃不喝，這身子如何能夠受的住？」
公孫老太太用帕子捂著嘴，言語間無不是自責之意。
公孫元青在裡頭聽得一清二楚，她不該怪祖母。可她當真心裡頭難受。滿心歡喜，最終，還是如此……裴梁，那個她心心念念，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
卻是在也回不去了。
她還要，還要與旁人共侍一夫？公孫元青心中疼得發狠。
「老太太，此事錯不在您。誰也想不到，聖上會如此突然……晚輩先進去勸一勸元青，您別著急。」唐楉看著公孫老太太，心中嘆了口氣。
「元青，我進來了？」
沒有人回應，唐楉便推門而入了，一進門，便看到公孫元青光著腳，坐在了地上。
如今已經入冬，便是燒了地龍，這般坐在地上，身體如何受的住？唐楉趕忙將床榻上的錦被披在了公孫元青身上。
「我知你心中難過。可如今公孫老太太因你操心太多，你是她一手帶她，當真願意看著她難過不成？」
公孫元青搖了搖頭，卻也不說話，任由眼淚滑落。
「元青，我知道你不願。可我們作為官家女子，本就沒有太多選擇。如同淳均姐姐那般的，沒有幾人。我與周大人的親事，我也並非全然滿意。可也只有他了。你與裴梁，你若是心中有他。便更不能如此，叫聖上知曉，他會如此對待這般的臣子？覬覦自己的兒媳？」
唐楉知道這麼說很殘忍，可她必須點醒公孫元青。
公孫元青抬眸看著唐楉，哭得更是悽厲。
唐楉陪著公孫元青許久，只道是世事無常，太過唏噓。
除夕、大小年、元宵，歡快的日子，似乎總是過得尤為地快。
不論是時不時聽得有人的艷羨溢美之詞，還是有些人的詆毀貶低。
唐楉早已經對自己與周長嶧的親事淡然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是來得這般快。
原以為前世有過一次大婚，她定然能夠應付地如魚得水。
「小姐，您別動，您這身嫁衣可是老太爺從南海奉上的蛟珠絲製成的，世間少有呢！如今還沒有穿好，可別弄皺了才是。」柳心頗為認真地替唐楉一件一件地穿著這繁瑣的嫁衣。
前世……可沒有這般好的嫁衣。不知為何，這甜蜜的負擔，讓唐楉有些哭笑不得，更是動彈不得。
「母親……」這情緒變化著實快，眼見著唐楉還抱怨著柳心束縛自己，可唐夫人過來替自己梳頭時，唐楉的眼淚，怎麼都是止不住的了。
「母親……」
「怎得哭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該是要高高興興才好，日後嫁到周府，禮數周全便不叫人看低。若是受了委屈，萬萬不要憋在心中，可知曉？」唐夫人慢慢地梳著，如此地溫柔細緻。
唐楉只覺得喉間哽咽，當真到了大婚的時候，她心中再多的盤算，便只剩下了捨不得。
捨不得唐府，捨不得每一個疼愛她的親長……
「母親放心，女兒定不會叫自己吃虧了去的。您在府中，定然也要照顧好自己。還有祖母，您快些坐著吧，沒得累著了……」
唐楉看著銅鏡後，唐夫人，張老太太都在忙活著，心裡頭酸澀滿足。
「我不累！」張老太太甩開了要扶著她的兒媳婦，很是不樂意。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唐夫人給唐楉梳頭後，便是一些旁的家庭美滿的人過來替唐楉梳頭，每一梳，喜婆便說著那喜慶的吉利話。
「疼……」
「姑娘忍著些，您這臉兒嫩的出水，未來的姑爺，定然歡喜。這開臉了呀，便猶如細蕊吐珠，光彩更甚。
二姑娘這臉頰紅潤，必然是福澤深厚之人……」
喜婆在一旁，吉利話一句接著一句。
可蓋上喜帕的那一刻，唐楉強忍著，這才沒有讓眼淚落下。
「果果，你別怕。唐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嗯。」唐楉由唐柏牽著出了唐府，原就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在唐柏說出那番話後，卻是怎麼也忍不住了。
周長嶧為了進府門，又是吟詩又是投壺射箭，簡直要將自己的一身本事都展露出來。
「誒，這還有最後一道題，若是周大人能夠答出來。我等便不再攔著周大人！」鄭淳均卻是攔在周長嶧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