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的委屈，不止他一人心疼，就算她不需要自己的心疼，又何妨？
「劉嬤嬤，準備好熱水。」周長嶧看著唐楉安靜地睡過去，臉上還帶有淚眼，輕輕地喚道。
「是，公子。」劉嬤嬤有眼疾，看東西不真切，可她聽得到，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長嶧總算是帶了一個女子到此處，可她覺得是喜憂參半。
如果是那等隨便的女子，委實是家門不幸。若是旁的，也不會是什麼順心的事情。
不過，不論如何，這院落總算是旁的女子踏足，怎麼也算是一樁喜事。
最起碼，公子不是斷袖。
周長嶧小心翼翼地替唐楉擦拭著，視若珍寶一般。
周長嶧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與唐楉坦誠相見，會是在唐楉如此不情願的狀況之下。
也許唐楉會怨他恨他。可說讓他再選擇一次，他還會如此。他不可能看著唐楉在別的男人身下……更不可能看著唐楉死在自己的眼前。
似乎他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安靜的唐楉。躺在床上，沒有針鋒相對，就這麼靜靜的，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傳入鼻尖。
不多時，鬼白便趕過來了。
鬼白知道現下周長嶧定然不好受，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模樣，先是替唐楉把脈。
「你放心，已經沒有大礙了。這是玉露膏，可化瘀止癢，你自己看著塗便是。」鬼白看著周長嶧如此模樣，少有的生出憐惜之意，不免多囉嗦了幾句。
「還有，經受這般的事情，元氣必傷。唐楉身子自小孱弱，日後也要用心調養，莫要動氣傷神。」
周長嶧看了一眼唐楉，看著鬼白說道，聲音低沉地可怕。
「……」
鬼白看著周長嶧，雖然覺得如此實在太過陰狠，可他知道，周長嶧既然決定了，便沒有更改的道理。
「你放心，我自會辦好。還有唐府那兒，我已經派人去通知過了。想來也會做好準備，只是，那女子想來準備周全……」鬼白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看來，不會草草了事。
「多謝你。」周長嶧感激地拉看著鬼白，他光顧著唐楉，都忘了知會唐府。
唐府，也不知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是什麼反應。
周長嶧心中沒有半分歡喜，唐楉如今，註定是要嫁給他，可卻是因為這樣的事情。
若要如此，他寧願唐楉與那許言秩相守一生，他在一旁守著，也好。
「雖然事出有因，但唐楉畢竟是千金小姐，待嫁之身。唐夫人她們想來心裡頭……」
「我知道，你放心。」周長嶧明白鬼白的意思，他早有預料。只是，他竟然敢碰唐楉，就做好了準備。
唐府。
「母親，您別擔心。既然妹妹在周長嶧那兒。想來不會有太大的妨礙，如今我們不能夠慌。不能夠讓眾人覺得，果果當真不再府中！」唐柏看著來回踱步，頻繁嘆氣的唐夫人，忍不住說道。
「我怎麼能夠不擔心？果果她竟然……都是我的錯。當年，我就該掐死那個賤人的孩子，也不會鬧出今天的事情來。如今，你妹妹的親事算是毀了，清白沒了便沒了。可我就怕她想不開。我實在是……不過，也好在是他救了果果。否則，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唐夫人不得不承認，唐楉被周長嶧救了，好過被任何一個人救了。
起碼，周長嶧此前便真心愛著唐楉。如今，她還是最擔憂唐楉的狀況，她……如今究竟如何了。
「對了，這件事情，你姑且莫要告訴挽芸，免得動了胎氣。」唐夫人突然想起什麼，忙吩咐唐柏。
「你放心，孩兒已經讓挽芸去睡下了。她倒也沒有多想，只盼著，明日果果能夠安然歸來。」
唐楉是在噩夢中驚醒的。
「不要！」唐楉騰的起身，驚呼著，雙手下意識地捉握，卻是一把握住了周長嶧的手，只覺得溫暖，更是緊緊地握著。
「沒事沒事，沒事了。」周長嶧被唐楉握住的手，動也不敢多動一下，另一隻手，輕輕地安撫著唐楉。
昨日的事情，唐楉的記憶，很是混亂。
她只記得，自己被綠衣女子帶到了青樓。那個自稱姐姐的女人，想要讓她身敗名裂……
壯漢、趙轍、藥物，似乎，還有周長嶧。
唐楉的腦海里閃過昨日歡愉的畫面。心裡頭很慌亂，是周長嶧？如果在趙轍與周長嶧之間選一個，她寧願是周長嶧。
不是因為周長嶧如何，是因為她覺得那個男人太髒了，堪堪與綠衣女子……
唐楉覺得腦袋疼得厲害，混沌間，唐楉總算是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陌生的一切，還有周長嶧……唐楉就這麼看著周長嶧，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沒事吧？有沒有那兒不舒服？」周長嶧卻是很擔心，看著呆愣的唐楉，擔憂地問道。
唐楉想到昨日的事情，隱約猜到，那個讓她不能自己的男人，應該就是周長嶧無疑了。
唐楉搖了搖頭，雙手緊緊地抓著被子，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尤為複雜。
想到昨日份種種，唐楉渾身不由自主地戰慄。
周長嶧見狀，伸手，輕輕地拍著唐楉的肩膀，想讓她安心一些。
唐楉抬眸看著周長嶧，雙眸帶淚，任何人見了，都要心疼。更何況是周長嶧本就將唐楉放在心尖？
「你放心，你沒事……昨日的事情，只是一場夢。」周長嶧安慰著唐楉。
唐楉很亂。她知道，那不是夢，許言秩的試探、自稱姐姐的女人，醉柳巷、那些男人，還有荒唐一夜……許多事情，她記得不真切，可她知道，那不是夢。
「不是夢……」唐楉喃喃道，第一次緊緊地抓住了周長嶧的手。
什麼厭惡，什麼怨恨。如今，便讓她依靠一下這溫暖，可好？
周長嶧很是意外地看著唐楉，心中酸澀甜蜜，又滿是心疼。只覺得，自己的心都撞了一下。
那般的傷害……
「不論是什麼，都過去了，你別怕。」
周長嶧聲音柔和，刻意放緩，宛如哄著一個孩子一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