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隻回了她兩個字：「閉嘴！」
終於，車子減緩了速度，徐徐在路邊停了下來，伊萬打開車門鎖：「下車。」
童詩悅無奈把安全帶解開，抱著童子陌推開車門，下來只見面前是一片農田，她從來不知道，皇后街區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不由回頭去看伊萬，想知道他把他們母子帶來這裡要做什麼。
「走。」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伊萬就這麼大剌剌地把車停在路邊，童詩悅總覺得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但此時此刻她卻顧不上往深處去思考，只得在他的命令下，踩著田間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農田深處走去。
往裡走了二十多分鐘，童詩悅才發現在綠茵茵的田埂上，有一處破舊的農舍。
伊萬推開農舍的門，一股嗆鼻的煙塵味撲面而來。
童詩悅忍不住連連咳嗽，邊本能地側開身子，為懷裡的兒子擋住這片嗆人的灰塵。
「進去。」伊萬開口。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儘管內心心機如焚，這個時候，童詩悅也只能乖乖照他說的去辦，她把童子陌摟的更緊一些，小傢伙雖然才五歲，可是長期鍛鍊，體重卻是不小，比一般的孩子來的都重一些，她抱了他這麼長時間，胳膊早就麻木了，不自覺地輕顫著，卻依然憑著一股意志緊緊地抱著不肯鬆手。
媽咪一定會救你的。
她在伊萬的命令下走進農舍，在一處稻草堆上坐下來，垂眼看著小傢伙發白的臉色，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再抬眸，她又急切地問：「現在已經快兩個小時了，伊萬，你什麼時候把解藥給我？」
「不急。」
伊萬淡淡開口。
「你是不是在騙我？」兒子昏迷不醒，做母親的哪裡能不急，眼看著伊萬這副事不關己一般的態度，童詩悅情不自禁地冒出了火氣。
「你現在大可以從這裡離開，拿你兒子的命去做個實驗，看看我是不是在騙你。」伊萬淡淡一笑，手一抬，一件東西就拋落在了她的面前。
童詩悅低頭，只見那正是一串車鑰匙，看來是外面車子的……
「你！」她又抬起頭來，憤怒地盯著他：「我跟你無冤無仇，亞薩也把你當叔叔看，你到底為了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母子，我們有哪裡對不起你？」
「……」
伊萬沉默了一會，半晌，給了她兩個字——
「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還——」
「這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伊萬打斷她的話，「喬伊，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真的讓亞薩出事，只要你乖乖待在這裡，我自然會給你解藥，只是現在，請你安靜。」
童詩悅：「……」
她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情形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眼前的男人眸光里似乎隱藏著深深的悲哀，和他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感覺截然不同。
伊萬看了她一會，轉身去倒了一杯水，過來遞給她。
啪！
童詩悅抬手狠狠打開。
伊萬沒防備，玻璃水杯被她打到地上，四分五裂，水潑了一地都是，伊萬又沉默了，他蹲下身，徒手將碎玻璃一一收拾起來堆放到牆角：「你沒有必要這樣，喬伊，水裡我沒有動手腳，我只是擔心你口渴而已……」
「用不著你假惺惺！」童詩悅冷笑，一手攬緊了昏迷中的小子陌，另一手則悄悄再次摸向頸間的項鍊——
他說了，要兩個小時之內服用解藥。
現在離兩個小時只有不到五分鐘時間。
她不能拿兒子的命和未來去冒險。
至少，先把他擊倒再說。
童詩悅想，既然他把她帶到這裡，就說明解藥不是放在他身上，就是藏在這農舍的某個角落裡，他不給，她就自己來找！
指尖顫抖著，摸到了項鍊上的凹痕。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伊萬像是有所感應似的朝她看過來，下一秒，就飛起一腳朝她踢過來。
母親的本能在這一刻占了上風，童詩悅下意識地轉身去護住懷裡的兒子，等她堪堪躲開，回過神時，就見脖子上的項鍊已經斷裂開來，那小巧的吊墜啪地掉到地上，打了個滾停住，濺起一片塵埃。
那一腳……
只是幌子而已，他的目的是她脖子上的報警器！
眼看著伊萬上前將吊墜撿起來，而她已經來不及去搶了，童詩悅心中不覺泛起一片冰涼——
完了！
伊萬拿著吊墜端詳了一會：「這東西，做的的確很精巧，如果我不是事先了解過，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它。」
說著，又丟到地上，一腳踩了下去。
伴著清脆的破裂聲，他冷冷地看著童詩悅開口：「喬伊，我說過，我不會傷害你和亞薩，但是你最好也別跟我玩什麼花樣，否則，就不要怪我不守信用。」
童詩悅：「……」
她沒說話，抱著童子陌往後靠了靠，背緊貼在牆壁上，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眼底泛開一圈水霧。
怎麼辦？
子陌……
你千萬不要有事，媽咪願意用一切代價，換你平安。
伊萬靜靜看著蜷縮起來的小女人，那種悲傷和無助從她的身上瀰漫出來，仿佛世界都變得昏暗了一樣，他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其實，他並不想這麼做的。
其實，他也很高興能有她這樣的朋友；他也很喜歡童子陌，喜歡聽他叫自己叔叔，小傢伙就像小天使一樣，他怎麼捨得真的傷害他？
可他沒辦法。
農舍里長久的靜謐之後，近乎飄渺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來：「喬伊，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童詩悅沒有抬頭，更沒有回答他。
伊萬也不在意，他緩緩開口，自顧自將埋藏在心底的過去敘述出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已經記不起來年月。
在某個國家的某個小鎮，有一對年輕的男女，他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在幼兒園時就已經互許終身，這份感情一直延續到他們上高中。
那個國家的法定結婚年齡是18歲，也就是高中畢業的年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