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來了沒啊，啥節目。」

  王治朋才回到辦公區，就被幾個同事圍住問道。

  「脫口秀。你們知道嗎？」

  在聽到陸承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王治朋也是一臉驚疑。

  他做攝影師，其實已經有些年頭了。以前也在其餘公司待過。

  拍過節目。

  為此，還經常在網上看各種綜藝節目，看鏡頭轉換拍攝手法。

  但是，脫口秀個節目，他真的，一點都沒有聽說過啊。

  「脫口秀？什麼東西？我千度一下。」

  「沒有。」

  燈光師劉榮把手機揣兜里，道：「千度了，啥都沒。」

  「嗯，我剛就聽了陸承大大說，這個節目形式是他自己設計的。」

  王治朋點著頭，早有預料。

  「自己設計？」

  「感覺要涼啊。」

  「也不好說，《為自己代言》和那三個公益GG，都挺好的，我還看哭了呢。」

  「GG這才幾分鐘啊，一兩分鐘的事情，當然好謀劃，而節目，一期節目就是幾十分鐘啊，最少最少，半個小時總要吧。」

  「對，就跟寫小說一樣，你要寫一段，大家都能寫。但要寫長，結構啊，設定啊，都不是隨便寫寫的。」

  「管這麼多幹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眾人議論紛紛。

  時間不知不覺到達了八點。

  陸承登錄微博，發送了一條直播請假的動態。

  做人不能虛。

  日常請假，要習慣。

  然後看都沒看評論區一眼，直接將手機揣兜里，朝著錄播室走去。

  先進行了一些細微的化妝，陸承這從後台出來。

  「治朋你忙一下，三台攝像機，另外兩個是學徒，你得看著點，儘量一遍過。」

  「劉榮，燈光再試一下，等會不要出錯。」

  陸承穩健的將一切準備好，兩袖空空的上了台。

  台上，也按照他的吩咐，一樣東西都沒。

  偌大的台上，惟有燈光，與他一人。

  「幽默不論資歷，好笑要論意義。歡迎大家來到《陸承脫口秀》。」

  說罷，陸承一頓，突然開口：「王治朋！那你怎麼搞得，不是說好這裡要放一段掌聲和笑聲啊！」

  「不是……陸承大大，掌聲和笑聲要觀眾提前錄，可我們這裡……沒觀眾啊……」

  訥訥的聲音，從台下傳來。

  是王治朋開了口。這一段，上台前陸承專門和他說過，所以愣神與回答的時間處理，恰到好處。

  「沒觀眾？沒觀眾你們不會去大街上找人提前錄嗎？攝影機子三個，就沒一個去嗎？左邊那個，對，就你小張，你一個月拿多少錢？」

  台上，陸承的語氣，有些生氣的樣子。

  「六千……」

  「等拍好後，去財務處領一萬二走人！」

  「小李，你多少！」

  「五千……」

  「一樣，去財務處領一萬走人！」

  陸承風厲雷行，最後將目光凝視一處，語氣凌厲：「王治朋，你一個月拿多少錢？」

  「兩萬三啊……」

  「去財務處領……等等！兩萬三？」

  陸承眼眸子睜大，充斥著不可思議。

  「對啊，兩萬三。」

  王治朋重複了一遍，語氣認真：「陸承大大，我也要去財務處領錢嗎？」

  「啊沒事，小事情，沒掌聲沒笑聲錄製，我們可以靠節目出勝嘛，沒事沒事。」

  陸承嘴角一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噗。這開頭不錯啊。」

  燈光師劉榮不禁暗自笑出了聲。

  「是啊，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陸承大大是真的生氣了呢，沒想到是提前說好的台詞。」

  化妝師也在一旁附和。

  「相信大家都認識我。」

  陸承將話筒拿在手上，道：

  「嗯，我是個主播，我今天又請了假。為什麼呢，因為我爸開了公司，我得過來幫忙，做個節目。」

  「我這麼敬業的人。對吧，我當時就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老爹，我說，爸，你兒子現在也是有職業的人了，我要直播的！」

  「我爸呢，還是很體諒我的，當時沒說什麼話，就是不斷的揚了揚手掌。」

  陸承說到這，還特地往旁邊一站，面色一緊。一隻手不斷的做著要拍打的動作。

  「喏，就這樣。」

  「這是要打啊！」

  在台下看戲的陳靜回味過來笑道。

  「於是，我就想，我爸體諒我，我不能不體諒我爸啊。就自告奮勇，前來錄製節目了。直播的事情，請個假請個假。」

  「今天我過來錄製節目，和王治朋聊了幾句。」

  陸承語氣一轉，道：「王治朋呢，是有女朋友的人，和我這樣的單身不一樣。他就跟我訴苦啊，說有女朋友的日子，有時候就是精神折磨，還問我懂不懂精神折磨。」

  「開玩笑，我怎麼會不懂精神折磨？」

  「打小，我就明白了一個真理。肉體上的疼痛，很快你就習慣了。最可怕的是精神折磨。」

  陸承又將剛才那個拍打的動作，示範了一遍。

  「有經驗的男孩子，都知道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吧？小時候，我爸老打我。一開始，我以為是肉體折磨，等時間一長，我回過神來了，這分明就是精神折磨啊。」

  「什麼精神折磨呢，他總問我問題。一邊打我一邊問。你知道錯哪兒了嗎？」

  陸承聲音一粗，語氣一提。

  「這個為什麼是精神折磨呢。因為這道題沒有正確答案。」

  陸承長嘆一聲。

  「你說知道吧。他語氣一重，知道還犯！」

  「這還不夠，他還要問你，知道哪錯了嗎？」

  陸承雙手一攤，一臉生無可戀。

  「老闆還有這事？」

  「肯定沒有，老闆多好的人啊。」

  「也不一定，我爸對外都是老好人，小時候打我可狠了，可能一身力氣，淨往我身上招呼。」

  「不管有沒有，我總感覺，陸承大大這期放出去，老闆可能真的會進行精神折磨。」

  「雖然到現在還沒搞懂脫口秀是什麼，但起碼現在，我覺得節目一直保持這樣，我會看下去的。」

  「贊同。」

  台下議論紛紛。

  而台上，陸承的聲音唯唯諾諾。

  「那那那不知道……」

  隨後，陸承把右手的話筒調到左邊，示意角色換成了父親，一臉冷笑，道：

  「不知道？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