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好不容易回來的媽媽就這麼消失了，葉天意哭得直打嗝，邊哭邊推爸爸的肩膀，「粑粑跑得快，粑粑去追，追麻麻回來啊……」
小傢伙從來沒有這樣鬧過，葉晉明心裡很亂。尤其剛才杜若茗含著眼淚跟天天說的那些話，讓他差點就忍不住把真相告訴她。
「粑粑，你去追麻麻啊，外面那麼黑，麻麻會害怕……」
「天天不哭，媽媽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都怪天天，天天不該弄壞媽媽的東西，哇……」
「什麼？兒子你說什麼？」
葉晉明一問，葉天意哭得更凶，小手都快把眼睛揉腫了。
「粑粑，天天碰到了媽媽的東西，然後，電腦就黑了，然後麻麻就生氣了……」
葉晉明心裡叫苦，兒子呦，你可真是把你粑粑害苦了！
「不好好睡覺，你怎麼跑去客房了？」
「我想麻麻，哇……」
葉晉明連忙又哄，「天天不哭，不哭，爸爸不怪你，爸爸知道天天不是故意的……」
正哄著，天天睡衣口袋裡的一個硬東西硌了葉晉明一下。
「兒子，你口袋裡是什麼？」
天天小手連忙去捂口袋，「不給不給，是麻麻，是麻麻……」
「什麼麻麻這麼硬？會把小肚皮硌破的，給爸爸看看。」
天天捂得更緊，「是天天在麻麻包包里拿的，麻麻忙，不能陪天天，照片陪天天……」
「照片？什麼照片？」
葉晉明連哄帶騙終於把「照片」從天天口袋裡騙出來。什麼照片？是杜若茗的身份證。
那年他和杜若茗一起去辦身份證，拍照時，她說什麼也不肯把劉海撩上去，因為當時她腦門上頂著一顆新鮮飽滿的青春痘。後來是他把她按住了，用發卡給她卡上去，才拍成了這張她頭頂一顆大痘子，怒目而視的照片。
這應該是她生平拍過的最丑的照片，可憐天天是怎麼認出這是他媽來的？
一看到這張身份證，葉晉明兩眼都放光，真是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
他使勁在天天小臉上親了一口，「天天，你簡直是爸爸的神助攻。有了你媽的身份證在手，我看她明天還怎麼走？」
天天沒太明白他爹的話，但是有一點是明白的，那就是媽媽今晚不能陪他睡覺。他不懂他粑粑說的什麼長線什麼大魚，他只知道，媽媽不能陪他才是關鍵。
「粑粑，天天不要，天天要麻麻現在就回來……」
葉晉明握住小傢伙的肩膀，嚴肅地問：「葉天意，看著我！你還是不是男孩子？這樣哭哭唧唧以後還怎麼保護媽媽？」
小傢伙被問住，頓了一下，打了個嗝，再吸吸鼻涕泡，眼淚汪汪地看著爸爸，小嘴扁扁再抿抿，忍了半天，還是哇地一聲哭出來，「天天是男孩子，天天是男孩子，可是天天忍不住……」
葉晉明也可想哭，「你忍不住？你起碼還有個粑粑陪著。可是你爹我卻只有這麼一個媳婦啊，你可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忍住的？我比你更想你媽啊，哇……」
葉天意抬起頭來，跟他爹拉開點距離，就那麼冷靜地看了他爹一會兒，拿小手抹了抹眼淚，「好了，我不哭了，粑粑你再哭會兒吧。」
小孩子終於睡著，腦袋靠在葉晉明身上，小嘴壓著他的肩膀，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葉晉明肩上搭著孩子，手裡修著從垃圾桶撿回來的那隻U盤，耳朵邊還夾著手機跟遲鵬講電話。
「跟上了嗎？」
「明哥放心，嫂子一出門我們就跟上了。」
「這幾天必須跟緊點。你一個人怕是不行……」
剛說到這裡，葉天意哼哼唧唧，小嘴一癟又要哭，葉晉明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兒，拍著他的小屁股哄。
哄著了才又說：「明天再多派兩個人過去，一定要盯緊了。還有那個鄭祥安，不要讓他離開江城。」
「是，明哥。」
剛掛了遲鵬的電話，陳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晉明，我發給你的那些資料你看了嗎？」
「只看了部分，不小心刪除了。麻煩你再給我發一次。」
「好，我這就發給你。看完咱們再聊。」
「一會兒我去找你，我這裡也有份東西需要你幫忙看看。」
「好，我等你，反正今晚都已經打算通宵了。」
掛了陳志的電話，一刻不停又撥給莫曉蕾。
那邊聲音很吵，顯然又是在夜店。
「喂，幹嘛啊，才幾點啊？我不回去。過幾天就要開學了，趁我老媽不在，你還不讓我痛快玩幾天……你說什麼？天天啊？天天要找我？好好好，我立刻馬上瞬間就到啊。」
時間不長，莫曉蕾一陣風般卷進來，一進屋就樓上樓下地找天天。
葉晉明從樓上下來，「小聲點，剛睡著。」
他看了莫曉蕾一眼，「先把臉洗乾淨，這個樣子怎麼帶小孩子？」
莫曉蕾就要去洗臉，忍不住又問：「葉晉明，你這次怎麼就放心把天天給我帶了？」
「天天心情不好，也就只有你這個大活寶才能哄住他。」
「哎呦，你終於發現我的價值了……嗯？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裡？」
葉晉明穿好外套，拿起鑰匙就走，「我去警局找一下陳志。明天早上保姆會過來，你乖點，別欺負於姐。」
「哪能呢？我會全力配合那位老嬤嬤，陪好您的小公子的，您就放心地去忙您的大事業吧，葉會長。」
葉晉明的車子剛離開別墅，莫曉蕾這邊也才剛有點困意，就被急促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莫曉蕾打著哈欠，不耐煩地去開門，「葉晉明你沒帶鑰匙啊……」
門一開，門裡門外兩個人都是一怔。
「你？」
「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