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下停住，剎車急促，車身隨著慣性向前聳動了一下。

  葉晉明氣急敗壞，從車上跳下來就來拉她，「你個傻缺娘們，又要幹嘛？」

  杜若茗咄咄逼視，「你要幹嘛？」

  葉晉明好笑，指著醉得迷糊的鄭祥安說：「你以為我要撞他？」

  杜若茗反問：「不是嗎？」

  葉晉明看著她，嘴角牙疼般抽了一下，這女人要是疑神疑鬼起來，一根頭髮絲都能在腦子裡上演一出謀殺大戲。

  「你覺的，我要撞他會自己出手嗎？幼稚！」

  他冷冰冰一轉身，「上車吧，我送他。」

  杜若茗扶著鄭祥安上了車，鄭祥安醉得厲害，眉頭緊擰，臉色也極差。

  她照顧著鄭祥安，一會遞水，一會拿紙巾的樣子早惹毛了葉晉明。

  老爺車，車況差，加上前面那位司機不懷好意，幾個加速急剎，鄭祥安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路口等紅燈時，車子一停，鄭祥安立刻拉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衝下去，跑到路邊就開始吐。

  杜若茗剛要下車，卻被葉晉明一句給吼回去，「車裡呆著！」

  他沒喝酒，卻兩眼充血，凶的像是要殺人。

  杜若茗知道剛才誤會了他，理虧在先，此時再看他這樣就沒敢下車，看著他摔車門下去。

  車子停在路口，堵了後車的路，杜若茗下來鑽進駕駛室，把車子開到路邊停下。又等了一會兒才看見葉晉明攙著鄭祥安過來。

  她連忙下來拉開了後車門，葉晉明粗手粗腳地把鄭祥安往車座上一摜，哐地一下就關了車門。

  他看她一眼，「前面去！」

  這傢伙氣兒不順，杜若茗沒吱聲，乖乖坐進副駕。

  到達朗悅酒店門口，車子太舊，車鎖鎖不上，葉晉明讓杜若茗看車，他自己把鄭祥安送上去。

  他上去很久都不見下來，車裡沒空調，車皮又薄，發動機一停，車裡溫度更低。杜若茗縮了縮脖子，把下巴埋進毛衣領子裡，冷得心神不定。

  葉晉明終於下來，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看得出他的心情更加地不爽，比在飯店吃飯時還糟。他站在車邊點了一棵煙，背對著她，背影深得壓人。

  杜若茗看了看鄭祥安房間的窗口，問：「他，沒事吧？」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死不了！」

  「你是不是打人了？」

  「他應該感謝我沒直接送他去警局。」

  「你這不是也挺明白嗎？他如果真是壞人，懲罰他還有警察呢，你動手，你就得擔責任。」

  葉晉明突然笑了，趴著車窗看她，「我聽明白了，你這是關心我呢，怕我惹麻煩！」

  說著，他伸手就勾她下巴，被她一巴掌打開，「你已經確定他跟葉叔葉嬸兒的事兒有關？」

  他臉色一暗，「他裝醉，什麼都不說。」

  「沒確定你就打人？」

  「不為我爸媽的事他也該揍，他憑什麼就那麼把你騙去那個鬼地方？」

  杜若茗立刻就急了，「葉晉明，不是他我特麼早就死了，還輪得到你來罵我？」

  葉晉明心口一疼，看向她的眸光就立刻柔軟，滿眼的欲言又止和纏綿糾結。

  杜若茗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推車門要下車，「我去看看他……」

  不防備被葉晉明往回一推，後腦一下就撞在硬邦邦的車座上，不是很疼，心情卻立刻就炸了，「葉晉明，你特麼發什麼神經？」

  葉晉明把剩下的煙深吸一口，菸蒂在垃圾桶上一捻，「你跟那樣的人住一酒店，我不放心。」

  杜若茗不屑，「管這麼寬不怕劈叉啊？我還跟他同事四年呢，這不也沒死？」

  她又要下車，他一把又推回，「說了別住酒店了沒聽見嗎？想挨揍啊？」

  拉拉扯扯幾個來回，衣服穿得又厚，杜若茗呼吸就有些促，靠在車座上穩一穩，然後扒著車窗，一個眼風淡淡飛來，嫵媚妖嬈，「怎麼，葉總要帶我去你家過夜啊？孩子在家，就不怕少兒不宜？」

  葉晉明盯著她一雙影沉沉的的大眼睛看了一會，話說得無限風情，眼睛裡卻冷漠無邊，哪裡是她俏皮可愛的小茗茗？

  他按著她的小腦袋往車裡一推，「老子今晚有大事要做，沒時間弄你。」

  他繞過來剛坐進駕駛室，那邊杜若茗推車門就要逃。

  推，再推，竟然鎖死了。

  葉晉明淡淡一笑，「這破車就這點好，外面鎖死，裡面打不開！」

  杜若茗立刻換了一副笑臉，語氣軟款，「你以前不是經常說朋友之間義氣第一嗎？你看人鄭老師是為了我才出來的，他那些畫也是為了我的學校才賣掉的，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你說對不對？」

  「不對！跟他那樣的人沒必要講義氣。」

  他低頭插上鑰匙去打火。破車，打了幾次都沒著，不耐煩都擰在眉間。

  杜若茗繼續說：「你還沒查清呢，別這麼早就下定論。再說，如果他就那麼醉死在酒店裡，是你送他上去的，警察第一個找的人一定會是你。到時候你就說不清了。」

  「吱——吱——」車子輕聲嘶叫，還是沒打著。

  「葉晉明，你放我下去吧！」

  車子終於打著，葉晉明發動車子就要出發，車速還沒提起來，杜若茗一側的車門突然打開，葉晉明刷地一身冷汗，下意識就伸手拉她，同時狠狠一腳剎車，車子就釘在了原地。

  「你個白痴！不要命了？」

  嚇死了，他以為她要跳車。

  杜若茗被他捏的小臂疼，又被他一吼，一下就噙了一包淚，「我，我沒碰……」

  葉晉明下車跑了過來，先看了看她，再拉住車門看了一下，鎖壞了，確實不是她開的車門。

  完了，吼錯了！

  剛才太嚇人，他沒看清。

  「茗茗……」

  杜若茗把臉扭向一側不理他，一包眼淚欲落未落，看著真心疼。

  他陪著笑臉拉她的小手，「茗茗，茗茗，我錯了，沒看清。」

  他不說話還好，這樣軟著聲音一道歉，杜若茗那兩汪淚，立刻托底倒了出來。

  葉晉明徹底慌了，大手托住她的腦袋，又是抹又是擦，「別哭，別哭，怪我，怪我，沒看清，真沒看清……」

  杜若茗一推他，「閃開，我要下車。」

  葉晉明連忙抱住，「都道歉了！還不行？要不，給你磕一個？」

  她一仰臉，淚光盈盈，「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