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臉，這會兒哪裡還有一點生氣？

  伍娘和王虎心都慌了起來，他們是想要教訓一下馬氏不錯，可如今人成了這樣自然是不想看到的結果。

  王虎緊張得很，眼下也顧不得什麼了，蹲下身去，打算探探她的口鼻。

  這一下，整個臉都嚇青了！

  人死了！

  他雖然是個無賴，愛做些雞飛狗跳的事兒，可真是殺起人來那還是不太敢的。

  眼下瞧著被自己殺死的伍娘，心裡慌得很。

  「死了？」

  伍娘也是嚇得花容失色，本來身上的衣服便沒有穿多少，這會兒又撞見死人，哆哆嗦嗦，嚇得話都說不好了…

  「嗯。」被這麼一弄，王虎哪裡還有什麼興趣？

  不過這會兒看著地上的人，倒是沒有那麼慌亂了，心裡反而是靜了下來，如今這人死了也好，不然他和伍娘的事兒說不定就會被捅破。

  眼下也沒有其他的心思，只想將人給安頓好，反正今日除了伍娘，倒也沒有人知道這馬氏死了的消息。

  所以這會兒倒是冷靜了下來，將馬氏的屍體扛在了肩膀上。

  「今日這事兒你可是也有份兒的！我如今將人給處置了去！你要是在外頭亂說，我們兩人都栽了！」

  王虎眼裡全是深神，哪裡還有方才那樣憐惜貪婪的神色？

  不過這會兒情況特殊，伍娘也不想那麼多，點了點頭。

  她自然是不會說的，這要是說了出去，自己也會跟著倒霉的啊！

  趁著眼下沒有人，虎子也將人扛去對著湖塘邊上走去，打算將人扔到湖裡去。

  伍娘也是慌了手腳，站在這裡著實覺得陰風陣陣，便立馬對著院子裡走去，倒頭睡到了床上。

  ……

  「娘今日去哪裡了？」

  一個上午，柱子也沒有看到馬氏了，倒也覺得有些奇怪，平日裡雖然她也出去，可起碼早上是在的。

  今日一早上都沒有見到過人。

  聽了這聲音，伍娘腳下一個踉蹌：「或許是有事兒去了吧，早早去了，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來了。」

  她想到了昨天月光下馬氏那張慘白的臉，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柱子也沒有在意，一般馬氏在時，屋裡的飯都是她在做，如今馬氏不在了，伍娘自然不會煮飯，見這會兒快到了飯點，便挽著袖子往灶屋裡去了。

  可才準備轉聲，只聽見外頭有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柱子，你娘，出事兒了！」

  聽了這話，伍娘心裡一跳，正吃著眼前的一盆棗子，這會兒差點沒有咬到了自己 的舌頭！

  ……

  甘泉村的河邊，這會兒圍了好多人，只對著中間的東西，似乎是在指指點點。

  這地上趟得是馬氏如今臉色灰白，身上也被水泡得有些腫脹。

  今日早上沒有人到河邊，倒是中午時，有幾個婦人結伴來洗衣，看到了河邊浮起來的人，也沒有敢去弄，只是叫了自家的男人，幾人搭著伙兒將人給拉了上來。

  這一下，倒也驚呆了！

  正是馬氏！

  雖然大家都十分不喜歡她，可是如今人都死了，那些恩怨左不過是一些口角之爭，倒也沒有什麼大仇恨，這會兒倒也消散了。

  反正看著怪可憐的。

  所以這會兒柱子走來後，大家也紛紛地給他讓出了一條道來。

  他看著岸邊上臉色發青，沒有一絲生氣的馬氏，心裡也禁不住抽疼了起來，再怎麼樣，這可是養大自己的娘啊！

  如今就這麼去了！

  「娘…」

  他大喊了一聲，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伍娘跟在他身後，看著地上的人，只覺得喉嚨里一陣癢，頭皮也有些麻了起來，張口便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才吐了幾口，人又暈了過去。

  柱子看著人暈過去了，心裡又是急了起來，立馬讓伍大夫來把脈。

  可伍大夫才將手給探到脈門上去便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了，臉色一黑。

  「伍大夫，她是怎麼了這是？」

  柱子對伍娘真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如今立馬忘記了地上死去老娘，對著這邊湊了過來。

  「她，倒也沒有什麼大病，只是有了身子罷了。」

  這話一出大家也都愣了起來，人人都知道柱子是個什麼玩意兒，眼下這伍娘懷孕了，又是個什麼意思？

  不過，大家也都明白了。

  有幾個村子裡的男人，如今也忍不住奚落了起來：「哈哈，柱子啊，不是說你不行嗎？如今竟然當了爹，哈哈！你娘要是在地下有知，自然也得十分開心了！」

  聽著這些人的嘲笑，柱子又看著還在昏迷著的伍娘，手指緊緊地掐到了肉里！

  馬氏的掉入湖裡死了，大家也沒有說出個什麼頭緒，只得說是自己淹死的，可是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今日就淹死了？

  這還真是巧得很啊！

  可除了這個解釋，倒也沒有其它合理的說法了，大家也幫忙將她抬到了柱子家裡。

  如今伍娘也醒了，因為她方才只是暈了過去，倒也沒有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兒。

  只是看著柱子的臉色有些怪異了起來。

  心下也一驚訝，莫不是他知道了殺人的事兒？不應該啊！

  可若不是這樣，怎麼叫也叫不應？

  柱子眼下對於伍娘的做派充耳不聞，也沒有了以前的熱情，縱然之前的確是將伍娘寵成了眼珠子，可到底是有些受不了她偷人將肚子搞大了的事實！

  若是自己偷偷地知道便也就罷了！可如今全村人都知道他柱子帶了綠帽子！

  又想著上次王虎媳婦來鬧的事兒，只覺得這事兒跟他脫不了干係！

  如今也不說什麼，只想著將娘的後事給辦好。

  拿了家裡最後的一點子積蓄，去鎮上買了一口好棺材，布置起了靈堂。

  村里老了人，不管以前再有什麼恩怨，人死了後自然都要來弔孝的，所以這一天，大家都買了香紙上了柱子家。

  林靜靜幾人也不例外，她們雖然也不喜歡馬氏，也不想來弔孝，可既然有這樣的習俗，便也買了些香紙來了。

  不過她對於馬氏的死倒也十分意外，怎麼好端端的人就去了？

  而是在湖塘里？

  那水左不過才到成年人的腰上，說是淹死，倒也不太應該。

  但這是別人的家事，她倒也不想去管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