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夫知道他們要把人魚帶走的時候不是很放心，反覆交代他們不要讓人一個身份暴露，尤其是要讓他們經常下水。

  對於老船夫的擔心，人永遠很是感激，這些年來，多虧了漁民們的維護，才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一些。

  如今要離開了，人魚們也很是不舍，紛紛圍著老船夫說著告別的話。

  老船夫抹著眼淚感嘆，為了逃避人類的追捕，大部分人魚已經逃往了深海，他們幾個再一走，以後這一片海域再也見不到人魚美麗的身影了吧。

  對於老船夫的傷感，柳靈心無能為力，她能理解那種朝夕相處的夥伴，將要遠離卻後會無期的感受。

  這個時候什麼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只能靜靜的任由時間流逝，到了要出發的那一刻。

  初五手腳麻利，很快便把這艘大船買了下來，她們與老船夫依依揮別，揚帆而去。

  柳靈心還是頭一次坐大船，這艘船應該是那船行買來供姬妾享樂的，裝修的分外奢靡。

  尤其是休息的小間裡，什麼都不做，光在裡面休息，就覺得隱隱的透露出曖昧的感覺。

  第一天還好，從第二天開始，柳靈心就拒絕到小間與程以肆一同休息。

  程以肆自然是不願意軟磨硬泡，連扛帶抱，每天晚上必定把她拖進小間裡。

  這些人魚們除了餘姚以為，都未經人事，心性又單純，根本就猜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余心與柳靈心玩的十分好，膽子也大些，帶著她特有的咬舌音問：「靈姐姐，你是腿不舒服嗎，最近看你走路好辛苦的樣子。」

  柳靈心咬牙切齒的瞪了程以肆一眼，回過頭來還要笑眯眯的找理由搪塞余心的疑問。

  程以肆無辜的摸摸鼻子，一般人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就什麼都不用再提，他哪想到幾條人魚單純至此，當真是什麼都不懂。

  柳靈心原本還能厚著臉皮裝做什麼都沒發生，如今被小余心無意中的一句話捅破了窗戶紙，死活都不肯再順著程以肆，哪怕他搬出自己的病都不可以。

  而唯一一個能夠猜出內情的餘姚，不但沒有幫他們掩蓋，反倒笑吟吟的看笑話。

  柳靈心恨的直咬牙，卻絲毫沒有辦法。

  若餘姚是她的閨蜜，她就可以什麼都不怕，直截了當的揍一頓出個氣。

  但是人家偏偏是一條純純正正的美男魚，柳靈心總不好意思上前質問她為什麼不幫自己掩蓋這些帶顏色的事，畢竟臉還是要的。

  不過餘姚也並不是真的不幫，趁著柳靈心到甲板上去的時候，他悄悄的對程以肆說：「過猶不及，差不多就行了，真要是把人惹惱了，最後倒霉的還不是你自己。」

  「話雖這麼說，但是……」程以肆摸摸下巴，如有所思的看著艙門外：「都是成過親的，你懂的。」

  餘姚點點頭：「懂我是自然懂的，但是後果我也嘗過。」

  程以肆難得的八卦心情，興致勃勃的問：「當初你娘子是怎麼罰你的，來說說看。」

  餘姚的面色有些古怪：「你確定你想知道？」

  柳靈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湊上前問：「我也想知道，快說說，快說說。」

  「娘子她……」餘姚笑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娘子她買了，一大盆魚，全部都是公的，然後每天就坐在盆前看那些魚，看著看著就把我看毛了。」

  柳靈心哭笑不得的說：「雖然他跟了一條人魚，但不代表別的魚也行吧，你好歹也算半個人呢，跟條魚算怎麼回事兒，你吃醋也要分個對象啊。」

  「你誤會了。」餘姚解釋說：「因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盆里的魚越來越少。」

  「所以？」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住的小房子後面發現了一串魚乾。」餘姚笑出了聲：「你們能想像的到我當時的心情嗎。」

  柳靈心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尊夫人當真是女中豪傑呀！」

  十九也突然冒出來問：「那後來那些魚都哪兒去了？」

  「吃了呀。」餘姚理所當然的說：「畢竟是花的錢買的，總不能浪費了不是？」

  柳靈心驚訝的問：「你們魚竟然還吃魚？」

  「為什麼不能吃啊，沒聽說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嗎！」餘姚展現了一下自己的身材：「雖然我們算不上太大的魚，但是也不算小了吧，吃吃小魚還是可以的吧。」

  柳靈心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沒想到一條人魚居然知道人類的俗語。

  按照人魚的身材來講，他們還真能算得上大魚，當然了，不能和鯨魚比，不過比之海洋里大部分的水生物，他們的體型已經不小了。

  「呵呵呵，你還真是謙虛了。」柳靈心乾笑了幾聲說：「你何止算不小啊，再大一點就可以和小型鯨魚肩並肩了。」

  餘姚笑著笑著就不笑了，現在回憶起來，記憶里的娘子永遠都是活色生香的樣子，生氣、撒嬌、無奈、嬌嗔，一顰一笑都是他記憶里最美好的畫卷。

  看見餘姚突然黯然神傷的樣子，柳靈心他們突然想起來，那個會製作魚乾嚇唬自家夫君的可愛女子，已經早早的逝去，化為一捧黃土，煙消雲散。

  在難過的時候，所有的言語安慰都是蒼白的，她們除了靜靜的陪伴，什麼也做不了。

  餘姚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說：「我沒事，你們放心吧，這麼多年都已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