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可噌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墨遇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沒有笑意的笑，「所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沒有的話，就早點休……」
息字還未出口，就被她重整旗鼓後的眸光打斷。
「有！」
宋可可朝他走近了一步，目光如炬地抬頭望著他。
「還記得我今天跟你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嗎？」
墨遇呼吸微亂，他以為可以避開的，但到底還是來了。
他勉強一笑，「現在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宋可可搖頭，她看著他，喚了他的名字，「墨遇。」
墨遇胸腔心跳擂鼓，想要移開視線，然而身體像是不受控般，對上了她深情又羞澀的目光。
宋可可臉頰發著燙，卻一字一句，認真而又鄭重地開口。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雖然早已經猜出了她所指的很重要的事是什麼，但在親耳聽到她表白的時候，墨遇還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像是被海浪拋向了高處，那種要飛起來的感覺。
他內心歡喜又激動，一直以來，他都想聽她親口承認對自己的情意。
雖然他身為歌手，有萬千人喜愛，但他從來沒有把這個當做是自己驕傲的資本。
在感情面前，他只是個學徒，他曾擔心她是礙於合約不得已和自己綁在一起，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自己，也會憂心會不會有一天，她的注意力被比他更優秀的人奪走。
所以他傾盡全力對她好，這樣她就不會把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
當這一天終於來臨，說不動容是假的。
可是，這個表白，來得太不是時機。
墨遇雙拳緊握，克制住內心的躁動，不讓自己的情緒外露。
宋可可說完那一句喜歡，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人生中第一個表白成就，終於達成了。
宋可可忐忑不安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但等了半天，就見他面色不改，疏離又客氣地回了句，「謝謝。」
宋可可唇瓣微微顫抖，「謝謝？你的回答就一句謝謝？」
墨遇不忍去看她的反應，聲音卻仍平靜回答，「嗯，謝謝你的喜歡。」
宋可可沒想到自己準備了這麼久的表白，最後得到的回覆，只是一句感謝。
面前的女孩，臉上流露出受傷的神情，墨遇的心也跟著痛得滴血。
面對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孩，他怎麼捨得去傷害？
看著她毫無戒備地將自己一顆真心捧到自己面前，他單膝跪地，雙手虔誠去接都還嫌不夠有誠意。
拒絕她，他的心比她更不好受。
可是想要她安全，不想讓她攪進墨家與高家的恩怨中，他唯有先把她推開。
如果他能平安無事從中脫身，他才有資格跟她說以後。
宋可可感覺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整個世界都在沉浮，她茫茫然，卻無所適從。
沒有人教她表白該是怎麼樣的。
也沒有教她，被拒絕了，又該怎麼樣瀟灑退場。
她呆傻地站在那裡，直到視野里的身影晃動，她才漸漸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等等。」她啞著嗓子叫住他。
墨遇背對著她，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再留下來，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我有三個問題，你能不能認真回答我？」
「你問。」
宋可可站在他身後，不敢向前，更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她像是大海里抱住唯一浮木的人，知道希望渺茫，但還心存期待。
她問，「為什麼要給我寫歌，還選在情人節這天發布？」
他答，「因為我們是合約情侶，在情侶的節日裡應該有所表示，才不會被粉絲懷疑，而且我本身也需要發歌，順帶而已。」
宋可可臉色一白，再問，「那參加真人秀再到平時的生活，你為什麼要對我處處照顧，你不要再拿合約來說事，就比如今天在海灘上，你還抱著我，當時可還沒有攝像機，也沒有外人在，你為什麼還要對我舉止親密？」
墨遇聲音微澀道，「因為，入戲太深。」
入戲太深，四個字，讓宋可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她咬著唇，眼淚唰地下來了，但她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好，那最後一個問題。」
「墨遇——」
「這麼久以來，你對我可有一點點動心？」
女孩將自己的身段放低到了塵埃里，只渴望心愛的人，能夠從雲端看她一眼。
墨遇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很想轉身用力將她揉進懷裡。
他的女孩，自信又大膽，時而可愛時而狡黠，本該是像是雪地上的精靈，只需負責快樂和幸福。
然而他卻把她逼到了這一步。
而且還要進一步傷害。
他握緊了拳頭，指尖陷入了掌心，疼痛卻不自知。
只聽到自己冷漠地回答，「抱歉。」
宋可可苦笑，這個答案，就像他的紳士禮儀一樣，歉意又疏離。
「不用抱歉，不喜歡一個人，本就不是你的錯。」
你只是穿堂過的山風，無意卻偏偏引山洪。
望著面前冷漠端貴的背影，是她痴心妄想了，宋可可自嘲一笑，淚水滾落了眼眶，砸在了她裸露在空氣中的腳背。
燙嗎？
不燙。
就是疼。
這時候，他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她聽得七零八落，只聽清了那麼幾句。
「最近我身邊可能不太平，現在你還是我名義上的女友，我有義務保護你的安全，所以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去南城……」
接著他再說什麼，宋可可已經聽不進去了。
墨遇覺得身後過於安靜，轉過身準備再交代幾句，讓她重視這件事不是兒戲。
然而在這一刻，在明亮的燈光下，他才看清她此刻的模樣。
也不知道她這幾天經歷了什麼，肉嘟嘟的臉消瘦了下去，緊抿的唇失了血色，泛著蒼白，而水洗過的眼睛，像是受傷的小鹿，茫然又無措。
墨遇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會忍不住去抱她，去安慰她，去告訴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他深吸了口氣，再次轉過身，原本打算留在家裡，現在他只想狼狽地離開這裡。
就在他剛走出一步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我不稀罕你的保護，你不喜歡我，好，那從今天起，我會努力，讓自己不再喜歡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