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扣子被解開。
大腦混沌的司徒佳感覺一絲涼氣貼近了肌膚，她稍清醒了點，卻很快被他熱切地深吻，奪去了神智。
第二個扣子被解開。
直到第三個扣子被解開。
她忽然睜大眼睛，扭動著身體掙紮起來。
紀信直起身，拇指抹了下嘴唇，染上了絲絲血跡。
他眸光微暗，「你咬我？」
司徒佳仰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沖他得意笑了下，「是你罪有應得。」
紀信舔了舔唇，將唇上冒出來的血卷進嘴裡。
他緊緊盯著身下的她，低低吟嘆了聲，小野貓。
血染紅了他的唇，危險又具有十足的迷惑。
司徒佳忍不住想往後退，「你快放開我，不然我咬死你！」
紀信笑了一聲，逼近她，「你儘管咬，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別再咬太明顯的位置，否則明天拍攝，大家都知道我們今晚幹了什麼。」
司徒佳愣住了，隨即惱羞成怒，「你無恥！」
紀信自嘲勾了勾唇，「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今晚，我不會讓你——下床……」
最後兩個字，消弭在她的嗚咽中。
從唇，到下巴，脖頸，再到埋首到她……
紀信感覺她似乎順從多了，沒有再掙扎，心下一松，以為她不再排斥自己，直到——
他的肩膀傳來刺痛。
他嘶了一聲，從她身上起來。
他拉下領口，肩膀上一個鮮紅的牙印，很深，看得出下嘴的人，有多用力。
司徒佳的雙手得以自由，她抬起手背擦了下唇上的血，眼裡帶著恨和快意。
她這是恨不得咬死他嗎？
一股悲涼到心痛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深處。
司徒佳眼底划過一抹隱痛，她倔強地抬了抬下巴，「我說過，你再不停下來，我真的會不客氣的。」
紀信眯著眼居高臨下看她，朗潤陽光褪去後，只剩下鋒利和凌冽，渾身的線條都是緊繃的。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卻帶起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晦暗。
司徒佳莫名心慌，雙手撐在床墊上，慢慢往後移動，「紀信，我警告你，別亂來，否則——」
「嘶啦」一聲。
她衣服上的扣子全部崩開，被他扯落，掉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彈跳聲。
司徒佳僵住了，連去遮掩都忘了。
他將她往身前一撈，冷冷地道，「看來是我對你太溫柔了。」
「所以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沒有，是你……」她脫口而出。
然而他截過了她的話，輕吻著她的唇角道，「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你乖乖閉嘴就行。」
司徒佳感覺到了危險，想要扭頭，卻被他固定住了下巴，接著便是至暴至烈的深吻，容不得她有一一絲一毫地躲避閃退。
火熱，席捲了整個房間。
昏暗的光線，只看到交疊的身影，映在滿是衣裳的地上。
凹陷的床墊，衣料摩挲的聲音，粗重的喘息，低低的嗚咽聲，以及水痕划過眼角，掉落在枕巾上，暈濕了一小片。
直到一陣門鈴聲響起。
紀信驟然停了下來，低眸看向她。
她死死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著，滿臉都是淚水。
他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個巴掌，瞬間清醒了過來。
在紀信所認識的司徒佳，從來都是個倔強的女孩，無論是拍打戲骨折，還是受到任何的委屈，他從未見過她掉任何一滴眼淚。
即使是在過去，兩人吵架吵最凶的時候，她也不曾對他紅過眼睛。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她沒心沒肺，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在意，所以才不會悲傷難過。
但今晚，他看著她閉著眼睛，眼淚一滴一滴滑落，才發現，相對於想看她悲傷難過，他更願意看到她沒心沒肺的樣子。
他的心裡，像是有一把刀，狠狠地刺著。
她的眼淚，讓他後悔今晚的所作所為。
他伸出手，指尖微顫，想要擦拭她眼角的的淚水。
剛碰到她，就被她輕輕避開。
她慢慢睜開眼睛，浸滿淚水的眼眸，哀慟又絕望，「你不是要我嗎？怎麼不繼續了？」
紀信被她的眼睛刺痛，狼狽地站起來，「我去看看誰在敲門。」
然後他就落荒而逃了。
在這一刻，他不敢面對她。
他怕自己會因為悔恨而心軟，不再利用合約將她捆綁在身邊。
他怕自己一放手，就永遠失去她了。
他穿好衣服，隨手抹了把冷水，才打開房門。
莫宇倫按了三遍門鈴後，已經決定要放棄了，沒想到這時候門開了，一雙男士拖鞋出現在視野里。
「信哥，這是可可姐給大家……」莫宇倫邊說邊抬頭，就看到紀信鬱鬱寡歡地站在門邊，他咽了下口水，「熬的薑湯，我給你送過來了。」
紀信淡淡道，「知道了，多謝。」
莫宇倫遞上保溫杯，躊躇了下，「信哥，你沒事吧？感覺你神色不太好，是著涼了嗎？」
紀信接過保溫杯，「我很好，沒什麼事我就關門了。」
莫宇倫趕忙搖頭，然後門就在他面前合上了。
好像看到信哥的嘴唇破了，是他眼花嗎？
他不解地看了眼房門，然後摸著腦袋走了。
紀信提著保溫杯，在通道上站了好一會，才重新走回去。
然而床上的人，仍舊保持著剛才他離開的姿勢。
他放下東西，走了過去，彎腰撿起衣服。
他沉默著在床邊坐下，然後將她抱起放在腿上。
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壓低聲音，「放心，我不碰你。」
接著，他一件一件給她穿上。
「對不起，我弄壞了你的衣服。」
「對不起，我也差點弄壞了你。」
卷長的睫毛顫著，慢慢睜開，滿是水光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紀信避開她的眼睛，「我看到桌子上有一份外賣，你晚上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熱一下。」
懷中的人，突然伸出手，抱住他，頭靠在他肩上，絕望而又哀傷地開口。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一滴淚落進他領口，貼著他的肌膚滾落。
炙燙著他的胸口，仿佛燙進了心臟裡面。
是啊，為什麼我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