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笨好嗎？
可是剛才種種跡象，讓她無從辯駁，只能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她也不是沒有坐過公交車，擠成沙丁魚罐頭的車子，她也能憑藉著自己的神勇占據一席之地。
但不知怎麼回事，一跟他站在一起，她就好像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能自己獨立，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她和他的氣場不合？
一個強就一個弱？
這車裡人那麼多，他一定是良心發現，事急從權，才會有此舉動，等待會人少一點，他估計就會放開她了。
但——
下一站停靠時，下去的人不少，車廂空了點，橫在她腰間的手，卻完全沒有鬆開的跡象。
不過扣著她腦袋的手倒是拿開，握住了一旁的扶杆。
宋可可咬了下唇，努力忽視他手臂的存在感，微微側頭，看向車廂。
上車前，她還在擔心墨遇會被人認出來。
但結果出乎她的意料。
墨遇在年輕群體很有辨識度，如果走在機場車站，被認出來的機率可以高達百分之八九十。
但是，誰也想不到他會出現在公交車上。
大明星怎麼會和他們一起坐公交呢？那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所以在這一層認知盲點中，大家看到這麼高大帥的男人，也只會驚嘆一下，好帥的小哥哥啊，偷偷看幾眼——然後就沒有下文了，也不會往這是哪位明星身上想。
就算有這麼個念頭，也會被「大明星坐公交車？開玩笑吧」給拍散。
再者說，這位帥哥哥看起來這麼寵愛自己的女朋友，就算有心想要搭訕要聯繫方式的，也被迫吃著狗糧敗退了。
而且，今天兩人的打扮很減齡。
墨遇一身白襯衣黑褲，外面穿著件米色風衣，整個人看上去清雋乾淨。
宋可可是深藍色牛仔收腰襯衣，黑色短裙，白色長筒襪，外穿一件短款外套，很是甜美可人。
而且，為了偽裝身份，兩人除了戴了口罩，還戴了黑框眼鏡，站在一塊，如同是學生裝情侶，充滿了書卷氣息，說是高中生，想來大家也信。
所以混在這一大半學生中，兩人完全沒有露餡。
宋可可把功勞歸結於他們的偽裝太成功了，心裡稍稍放鬆，但在還未下車之前，她還不能掉以輕心。
她可不能像墨遇一樣，做事隨心，不考慮後果的。
好吧，其實她也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跟前這人存在感太強了，她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要熱得冒煙了。
車內有很多學生情侶，估計也是一起出去過平安夜。
旁若無人地牽手撒狗糧，各種的粉紅色泡泡，以至於她和墨遇在這裡也不顯得突兀。
兩人站著的旁邊位置上，坐著一個年輕媽媽，她懷裡抱著個三四歲小盆友。
小盆友骨碌碌大眼睛盯著她們看了看，然後轉頭對他媽媽道，「麻麻，這個姐姐好像個小孩子，還要哥哥抱呢！」
小朋友稚嫩的聲音，在這嘈雜的空間裡清脆得不行。
而年輕媽媽也發出了善意的笑聲，「因為哥哥他愛護姐姐。」
宋可可一下子就對號入座了，她臉一燥熱，恨不得挖個縫鑽進去。
這時候，墨遇感覺到了懷裡人強烈的窘意，他偏了偏頭，和小朋友好奇的大眼睛對上了，他略彎了眼尾，「姐姐她暈車，男生要紳士，照顧女生。」
小朋友認真地點頭，扭頭對他媽媽說，「我要做一個紳士，晴晴妹妹今天生病了，等去幼兒園了，我也要照顧她。」
童言童語，十分可愛。
雖然墨遇這麼說，讓小朋友不取笑她了，但怎麼覺得他的解釋，更讓人臉紅心跳呢？
索性在後半段路程里，宋可可也不亂看了，自暴自棄地埋進他懷裡，安安靜靜做一隻鴕鳥，屏蔽外界所有聲音。
這段路似乎很長，車裡上上下下經過了很多撥人，墨遇也沒有下車的意思。
宋可可也忘了問他到哪一站下，就這麼隨著車子晃啊晃，在他懷裡昏昏欲睡過去了。
他的手臂讓她無法動彈，也讓她不用擔心隨時會滑下去，但她在睡前，無意識環住了他的腰，心裡更有安全感，然後放心讓大腦放空睡過去。
墨遇感覺到她的腦袋一歪，靠在了他肩頭上，便知道她睡著了。
在這地方，也能入睡，墨遇真不知道該說她適應能力強，還是該說她太相信他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幫她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
小傢伙，軟軟的，香香的，安靜的時候，乖巧得讓人格外想讓人憐惜。
墨遇靠在扶杆上，擁著她，看著窗外不斷飛過的街景，或明或暗，或鬧或靜，即使身處在這樣晃動的環境裡，即使外面白雪飛揚，他抱著懷裡的這個小暖爐，感覺到心裡滿滿的，好像有什麼要溢出來。
他腦海里浮起了一段話。
你是一樹樹的花開，是燕在梁間的呢喃，你是愛，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這段話曾經風靡網絡，受到不少人的追捧，尚斌也曾在他耳邊，文藝兮兮地朗讀過，他覺得這段話很是矯情。
但是現在，他卻覺得再也沒有什麼語言，能夠來描繪此刻的心情。
原來，是他以前沒有讀懂這段話。
只有在身臨其境，才會產生共鳴吧。
他垂眸，伸出手指，幫她撥開落在唇邊的髮絲。
車玻璃反照出來的，是他如水溫柔的眉眼。
來來去去，車子滿了又空，空了又滿，漸漸又空了。
大半的車廂都是空的。
有乘客下車前，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指著空位讓他過去。
墨遇微笑搖頭。
那人看了眼他懷裡的人，瞭然又曖昧地笑了。
當宋可可飽飽睡了一覺被搖醒，車裡空蕩蕩的，就剩下她們和司機了。
她還沒睡醒，揉揉眼跟著他下車，才發現她們竟然坐到了末站。
她指著站牌，「眠楊東站，你來這裡做什麼？」
墨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瞥了眼，然後悠悠開口，「忘記下車了。」
冷風吹來，宋可可一個激靈就醒了。
忘、記、下、車、了？
還能有比這個更讓人無語的理由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