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可忍不住了，走上前抱住了桑子月。
她聲音哽咽道，「六姐，你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在心裡，我陪你。」
桑子月回擁懷裡的小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像是飄在海上的浮萍終於有了依靠，理智瞬間走失，雙目游離，開始輕聲絮絮說著。
「以前我看到新聞，報紙，雜誌說他怎麼花心，身邊多少美女相伴，又到哪裡紙醉金迷，我都是不信的，我知道他這個人愛玩愛瘋愛鬧，但是有些底線的東西，他不會去碰觸。」
「小九兒，你知道，這段婚姻里，他唯一承諾過我的是什麼嗎？」
宋可可順著她的話問下去，「是什麼？」
桑子月很輕很輕地笑了，苦澀中帶著自嘲，「別人夫妻結婚的承諾，是我愛你一輩子，一輩子都不離不棄，然而他不是，他告訴我，他能給我的只有忠誠，除了忠誠什麼都給不了我。」
「這也是我為什麼一直都相信，相信他不會背叛這段婚姻的底氣，從兩年前到現在。」
她自嘲著，「小九兒，聽起來很好是不是？一輩子的忠誠，我應該滿足是不是？很多女孩子都得不到伴侶的忠誠。」
「可是這不是我要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啊！我要的是有人問你粥可溫，有人陪你立黃昏的那種與子偕老。」
她抱緊宋可可，聲音嘶啞，「才兩年而已，我就已經好疲倦好疲倦。」
宋可可心疼六姐的同時，對司勁風極其不滿，「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你是她的妻子，一輩子的伴侶！」
桑子月閉了閉眼，聲音里充滿了疲憊，「這不怪他，他做得沒錯，因為這段感情，是我死皮賴臉求來的。」
「就算你們的婚姻一開始是你主動的，但他接受了啊！是個男人，就不應該讓自己的妻子如此痛苦！」宋可可握著拳頭，恨不得衝到司勁風面前，狠狠將他揍一頓。
桑子月此時已經站不穩了，她鬆開抱著的人，雙腳一軟跌坐在玻璃窗下。
宋可可嚇了一跳，幸好地面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就算是摔倒了也不怎麼疼。
這時，桑子月屈起雙膝，雙手抱著腿，將腦袋埋在手臂中，「以前，我很有信心，只要我待在他身邊，早晚有一天，我會出現在他的眼裡。」
「但是現在，我發現，這世上不是所有努力都會有回報，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有回應，我好怕，我快要找不到這一份信心了。」
而更怕的是，在眼前一切成為泡沫消失時，她把自己弄丟了。
桑子月雙眼染上哀傷，卻再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有時候，悲傷到極致時，眼眶是沒有淚，而哭泣會喪失聲音。
宋可可陪著六姐坐了下來，心想著安慰她時，肩上一重，人已經靠在她身上睡著了。
這樣脆弱，這般難過的六姐，是宋可可從小到大都不曾見到過的模樣。
她想起七年前，六姐不知怎的就對司勁風一見鍾情了。
然後六姐就開始跟在司勁風身後，他喜歡什麼，她跟著喜歡什麼，他學什麼，她也跟著學什麼，大大咧咧的人兒也開始有了小女生姿態。
第一次從六姐口中聽說司勁風的名字，她以為應該是個像大哥一樣優秀，二哥一樣優雅，三哥一樣沉穩的人。
然而年少時的司勁風，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像一陣風，灑脫不羈，桀驁不馴，確實光彩耀人，卻也時常闖禍，不是逃學喝酒，就是打架賽車，六姐就常常要為他收拾爛攤子。
有好幾次，她半夜起來喝水，就看到六姐翻牆出門，要去局子保釋司勁風。
臨近考試前，六姐到處抓他回來，給他補習功課。
這樣那樣的列子，不勝列舉。
所以大家都不看好六姐和司勁風，甚至也動過念頭嘗試勸說六姐。
但也明白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越是不讓做什麼，就偏要做什麼，便讓她和司勁風順其自然下去。
宋可可同大家心裡想的一樣，六姐從小到大，都是個沒有什麼耐性的人，經常是三分鐘熱度，新鮮勁一過，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是誰也沒想到，六姐對於司勁風的執著，一執著就是那麼多年。
從高中到大學，再到最後步入婚姻，一度跌破大家的眼鏡。
這次六姐會借酒澆愁，應該是情緒累積到極點了吧。
宋可可掏出手機，在網頁上輸入司勁風三個字，一下子就跳出了最近的八卦消息。
上面配圖是司勁風和一個身材不錯的小模特。
這個女人哪有六姐三分美！
難道這就是今晚六姐情緒崩潰的導火線嗎？
宋可可退出網頁，想要找出司勁風的聯繫方式，然後以娘家人的身份好好說他一頓，可是翻了半天，她連他的手機號都沒有！
想想也是，司勁風基本不和六姐的生活圈相融，她見到司勁風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沒有號碼很正常。
她忽然想起，有人說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會極力跟對方身邊的人打好關係。
所以，司勁風真的是太過分了！
宋可可看著趴在她身上的六姐，擦了擦眼角，輕撫著六姐的頭髮。
「我以後見到司勁風，一定不叫他六姐夫！氣死他……不過他應該不在意吧……六姐，我好抱歉，你過得這麼辛苦，我卻什麼都幫不了你，我好沒用。」
宋可可煩悶地敲了敲腦袋，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送六姐回房間睡覺。
將六姐安置妥當後，宋可可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客廳里一片狼藉，她伸了伸腿伸了伸腰，然後開始幹活。
當她收拾到一半時，手機微信進了條消息。
她擦了擦手，拿過來一看，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是墨毒舌的名字。
她叫了一聲糟糕，今天事多，她已經忘了住院這件事。
所以墨遇不會是來查房的吧！
她有些心虛，不敢打開裡面的內容。
可能是她久久沒回應，那邊又發來一條消息。
她的小心臟跟著抖了抖。
算了，有什麼好怕的，他又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妖怪，再說了，他出去辦事，也不會知道她偷溜出去。
雖然做好了心裡建設，但宋可可還是慫慫地打開了聊天界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