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
步菲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神色上雖帶著一份大劫過後的慶幸,心裡更多的卻是尷尬。
她終歸是麵皮薄,尤其是想到自己死鴨子嘴硬的那一幕,更是臊的無地自容。
「誰能想到那人竟會是三皇子!」
步菲嫣萬萬沒料到,當日之事步文不僅知曉,還選擇了隱瞞。
這對向來忠君愛國的步文來說,無疑是違背人生信條的行徑。
通過此事步菲嫣愈發能感受到這份沉重的父愛。
至於那件事究竟誰對誰錯,如今已然不重要。
步菲嫣異常感激司空戰的不怪罪,心裡甚至平添了幾份好感。
「這三皇子還真如爹爹說的那樣,行事大度、為人親和,並不像其他皇親那般霸道行事。」
回想往日步文對司空戰的評價,步菲嫣會心一笑,心中的那份尷尬已雖時間的流逝,漸漸的消散。
步府一次來了兩位天家貴胄,府中上下自然不敢怠慢,下人們忙碌著置辦豐盛的酒宴。
剛才那件事仿佛被人刻意遺忘,在司空戰的活躍下,步文終於放鬆心情。
觥幬交錯的酒桌上,唯有司空夜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時常望著門外,似乎期盼著某人出現。
司空戰端著酒杯,醉眼迷離嘴角含笑道,「小七,你脖子不舒服嗎?」
按照年紀司空夜排行第七,雖不是嫡親,但司空戰向來這樣親密稱呼。
「沒……沒什麼!」
司空夜靦腆一笑,似乎有些不勝酒力,雙頰帶著一絲醉酒的腮紅。
「哦!」
司空戰轉著酒杯,似笑非笑道,「看來是大哥想錯了?」
「想來應是。」
司空夜尷尬的點點頭,端著酒杯化解道,「大哥、侯爺,喝酒!」
步文只顧低頭喝酒,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見此,司空戰佯怒道,「侯爺,何以悶悶不樂,莫非還怕本王行那秋後之事?」
「殿下恕罪,老臣絕無此意。」
說著,步文就要起身跪地謝罪。
「侯爺這是幹什麼?」
司空戰趕緊攔住,「本王就是隨口一說,侯爺何必當真。該罰酒一杯。」
步文也不矯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確實有心事,但心中所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除了一時老糊塗,選擇欺君罔上外,這看似大逆不道的衝撞之罪,以兩人間的交情,其實真算不上什麼。
況且步文很清楚司空戰的為人,既然說事情過去了,那定然不會懷恨在心,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這一點。
偷偷瞟了一眼身邊的司空夜,又注意到司空戰嘴角莫名的笑意,步文眼裡閃過一絲陰霾。
這錯綜複雜的局面下,兩人一前一後的到訪,實在令他疑惑重重。
「侯爺,昔日本王曾說過,有空一定到貴府叨擾,可侯爺卻一再……」
司空戰頓了頓,笑著繼續說道,「既然事情大白,不知侯爺如今是否歡迎?」
步文一愣,趕緊回話道,「這是老臣的幸事。」
這時司空夜急了,連忙問道,「大哥,你不回京嗎?」
「不回了。」
看著司空夜面紅耳赤的樣子,司空戰調笑道,「看把你這小子急的!莫非你還擔心哥哥壞你的好事?」
「皇兄,這……這是說的何話!」
聲音越來越低,若非在場人武學修為均不低,否則還真聽不到。
「哈哈!」
司空戰露出一幅「我全明白」的笑容,自顧自的斟酒飲用。
酒是好酒、宴是好宴,除了司空戰外,餘下的兩人已然沒有心思喝酒。
「侯爺,時候不早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老臣這就命人收拾上房……」
步文還沒說完,就被司空戰揮手攔住,一把摟住司空夜,「本王就在小七的院子裡。」
「這……」
步文很想說這樣不好,也不合規矩,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侯爺不必多禮了。」
司空戰說完,隨後對著司空夜道,「小七,你不會不樂意吧?」
司空夜無奈的笑了笑,「大哥之命,小七莫敢不從。」
「臭小子,笑的這麼勉強。大哥今日可要和你好好說道。」
「兩位殿下請!」
前方帶路的步文,並未因天家親近而心喜,眼裡反而帶著化解不開的濃厚憂愁。
對於司空夜的來意,步文心中有數,只是從未點破,但三皇子的到來,顯然不在預料之中,尤其是此番下榻。
「三皇子是臨時起意?還是……」
步文不敢深想,也不敢沾,否則步府如何深受皇恩浩蕩,也只會換來家破人亡的下場。
步菲嫣收到三皇子入住的消息,已經是當天深夜。府中清秀婢子僅有繡珠一人,雖然不用她伺候,可貴賓的床榻用品,卻不能讓那些粗婦沾手。
當繡珠回來告知兩位殿下同住一院,同臥一張塌,步菲嫣還是忍不住腐了一下。
「同床共寢。那麼問題來了?這兩位帥哥,氣質一陽一陰,那這攻受之間……」
回想起司空夜靦腆的樣子,步菲嫣神經兮兮的笑了笑,卻不敢向步文八卦。
向來謝絕男賓的鳳舞樓,今日個卻是破了例。
「小姐,小姐……」
伴隨著倉促的聲音,當繡珠倉促的推門而入時,發現向來懶床的小姐已然起身長立。
「小姐快梳洗穿戴,兩位殿下已在來的路上。」
冷風吹過,睡眼迷離的步菲嫣瞬間清醒,望向半開的木窗外,懶洋洋的說道,「慌什麼慌!淡定!」
窗外,荷塘碎石小路上,於微芒中兩位翩翩公子聯袂而來,仿佛沐浴著晨光,雪白的長袍上泛著白皙的玉光。
「三哥,要不我們回去吧!想必嫣兒還未醒來,這樣冒昧前來,只怕有些不妥。」
司空夜面帶苦色,苦苦哀求,就差挽著司空戰的胳膊央求。
司空戰神秘一笑,卻說道,「你到是叫的挺順口,什麼時候與這位大才女這般熟絡。」
司空夜面色殷紅如血,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見此司空戰搖搖頭,淡淡的說道,「一日之計在於寅。步家之女德才兼備,豈會不知怠惰因循的惡果。小七,你多慮了。」
「額!」
望著灰濛的天空,司空夜不知該如何辯解。
話是這樣說沒錯,這個時間點多數人已起床勞作,可嬌滴滴的大戶小姐,哪受到了這般夙興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