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不必如此興師動眾。若真是天降大雨，那就回莊吧！」
「小姐客氣了。」李勇笑道，「卑職早該想到搭建木屋，等到小姐下次再來，也有個歇腳的場所。」
「還會有下次嗎？」
聽到這句話，李勇明智的避開話題，督促手下幹活。
甲士們都有一身好功夫，砍樹伐木的效率很高，沒多久一顆木樁倒在地上，等著餘人去枝削皮。
看到這裡步菲嫣也沒有開口阻止。
等到木屋建好，大雨終究還是沒下下來，看到這裡步菲嫣放心不少，畢竟山路崎嶇、雨後絲潤多滑，若紫潼真在來的路上，有什麼閃失，只怕一輩子難安。
木屋裡已經升起一團篝火，驅散了山林間的寒氣。
「軍中多能人。此話當真不假。」
木屋並不精緻，大開大合、兩面通風，可勝在可以遮陽避雨，在加上甲士的心靈手巧，居然打招出一副原生態的木質桌椅，還有烤火的火壕。
步菲嫣心裡也是陰晴不定，「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到還真有那麼點韻味。」
「小姐誇獎了。行軍在外條件簡陋，一切都要靠自己，這些只是雕蟲小技而已。」
說到這裡，李勇好奇道，「小姐開頭兩句意境深遠，莫非是詩篇中的佳句。」
「不錯嘛！」步菲嫣詫異的笑道，「真看不出來，將軍居然是含蓄內秀。」
「卑職斗膽，懇請小姐說出全文。」
看李勇諂笑的面孔，步菲嫣淺笑一聲，「將軍何必如此。嫣兒說出就是。」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一首《飲酒》念完，步菲嫣發現前方，有名甲士匍匐在地寫著什麼。
「將軍，這是……」
「是卑職令屬下抄錄小姐詩篇。」
「哦！讓我看看。」步菲嫣打趣道，「你們還隨身帶著四寶？」
李勇尷尬的低著頭，自從知道小姐是才女，他便令手下隨時攜帶。
看著紙面上扭曲的字體，或許是甲士聽錯了，有幾個字是錯的，並不符合原詩意境。
步菲嫣疑惑道，「抄這些幹嘛？」
「若是不抄錄，外人何以得知小姐這篇佳作。」
「這個……」
這個道理很有道理，步菲嫣沒法反駁，隨手將紙張丟入火堆。
「小姐，您這是……」
李勇大急趕緊撲向篝火，試圖將詩篇搶出來。
「將軍，稍安勿躁。筆墨紙硯伺候！」
說完這句話，步菲嫣心裡一陣舒坦，這種輕描淡寫般的語氣，配合李勇欣喜若狂的表情，無疑滿足了她那顆不大的虛榮心。
李勇親自捧著四寶，鋪放在桌面上，待小姐揮毫抒寫，墨跡干化後，這才慎重的裝入懷中。
等著一回去，就將這首詩放出去。
主僕間榮辱與共，小姐的聲望愈高，李勇這做下屬的自然有跟著沾光，更何況如今是文人掌天下的世道。
或許是心情還不錯，李勇主動說道，「要不卑職派人去一趟，看紫潼小姐是否在路上？」
「這個方便嗎？」
「當然！」李勇知小姐已動心，便越俎代庖的讓兩名甲士出發。
馬蹄聲漸遠，目送著兩騎離開，沒過一會又再次聽到馬蹄聲，步菲嫣心裡遲疑道，「莫非來了？」
正想著，一名甲士出現在視線內，跪於屋外說道，「回稟小姐。馬車正在來的路上，同僚在旁守護，屬下先行回來匯報。」
「好！」
待見到紫潼時，已是一刻鐘後。
兩人坐在屋內喝茶聊天，由於繡珠沒來，紫潼的丫鬟伺候著兩人。
「天氣不朗，紫潼何必執迷赴約？」
紫潼笑道，「不礙事的！想著姐姐在前等候，紫潼恨不得飛過來，只是馬兒太過調皮，一路東張西望這才耽誤時辰。」
「你這丫頭說話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馬兒還會看風景啊？又在誆騙姐姐。」
「紫潼知錯，妹妹這廂失禮了。」
紫潼拉長著聲調，學著戲文中的強調搞怪，說著還當真起身，學著小生作揖施禮。
「嗯！小娘子生的這般俏美，那姐姐就原諒你這一次。」
步菲嫣笑著前俯後仰，卻還假裝一本正經的入戲。
鶯鶯燕燕的笑語聲中，空中突然飄過一縷白色，瞬間小屋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唯有屋外的狂風呼嘯。
紫潼趕緊朝空中撲去，這時卻發現臉上傳來一陣溫熱。
指尖流轉在吹彈可破的冰肌，此刻上面多了一條條猙獰醜陋的痕跡，指印除卻如鮮血般的紅腫外，甚至還有一兩道已經變成紫青色的淤血。
步菲嫣強忍著怒氣，儘量平淡的問道，「紫潼，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不……不是打的。」紫潼慌張的扭過頭，支支吾吾的說道，「是奴兒不小心弄的。」
「奴兒？」
聽紫潼再次以本名自稱，步菲嫣愈發的感覺事情蹊蹺起來。
先前紫潼帶白紗遮面，步菲嫣並沒有多想，想著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拋頭露面終歸有違婦德。
此刻，見紫潼還語帶含糊，故作遮掩。步菲嫣只覺得又氣又心疼，這臉上分明就是五指印，不是別人打的，就是自扇。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暗地裡的李勇聽到這句話，心裡也是忐忑不安，可見小姐一臉煞氣，正猶豫著要不要自找苦頭。
經歷些許的慌亂後，紫潼總算回過神了，恢復往日的開朗笑道，「沒有人欺負潼兒，姐姐多心了。」
「傻丫頭。你我既然姐妹相稱，姐姐怎麼會坐視不理。你大膽的說出來，姐姐給你主持公道。」
步菲嫣不想了解這裡面的是是非非，只願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她一百個不相信，依紫潼的乖巧懂事，怎麼會做出出格的事。
鮮紅如血的指印，這要多大的力氣，多狠的心才能下手。
「真的沒事。姐姐想多了。」
看著紫潼臉上燦爛的笑容，換做其他人可能會被矇騙過去，可步菲嫣早已知道她性格倔強，心思通透，叫旁人難以察覺她的心思。
就是這樣，步菲嫣才感覺頭疼，因為這很可能是家事，若紫潼堅決不開口，她只能無可奈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