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啞然失笑的搖搖頭。他很清楚這個師妹的性格，雖然年齡尚小，但心性十分堅定，認準的事情絕不回頭，說過的話也會兌現。
「大離皇宮鐵甲成林、高手如雲，就連自己那神通廣大的師尊都不敢輕易闖入。更何況是小師妹……」
男子心裡很清楚，師妹那番話的用意，用她的性命牽連，勸自己不要做傻事。
想到這些，男子收起心中的惆帳，目色堅定道，「無論如何，明日須當生死一博。」
第二天天色未亮，男子便將義軍的頭領一一叫醒，
「如今朝廷援軍已至、大勢已去。今日一戰，待到突破陣營時，諸位萬萬不可戀戰，儘早遠離此地，以圖他日東山再起。」
眾人聽懂話語裡的意思，紛紛激動道要和朝廷大軍血拼到底，絕不做貪生怕死的孬種。
「諸位安靜。」
男子在義軍中素有聲望，輕輕一句話便將眾人的喧囂呵止。
「我意已決，眾位不必多說。」
幾名頭領相互看了一眼，只得無奈的閉上嘴。
男子指著山腳下用拒馬、石塊組成的防禦工事，做著戰事安排，「等到決戰時，我便打開左右兩面的封鎖，到時候就拜託諸位帶領部下突破……」
一名頭領問道，「統領，那您呢？」
「不用管我。你們只需率眾突圍就可。」男子鄭重的叮囑道，「等到逃出此地就藏於鄉野間，千萬不要暴露。」
義軍中的成員大多是此次水患的難民，只因衣食無用，才狠下心來提著腦袋揭竿造反，只要分散潛伏於揚州各地，官府根本察覺不到。
「那什麼時候行動？」
望著山間瀰漫的朦朧霧色，男子眼裡精光一閃，「就是此刻。」
「王爺，你這是一宿沒睡嗎？」
「殿下，您怎麼來了？」
正挑燈夜讀兵法的步文，看到司空戰的出現頗為意外，急忙起身說道，「殿下，快請座。」
入座後，司空戰笑道，「侯爺不愧是我大離虎將，寢不卸甲、刃不離身。」
步文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鐵甲，啞然失笑道，「殿下謬讚，老臣只是習慣了。」
話語一轉，隨後說道，「此時天色尚早，殿下何不好好休息？」
「睡不著！」司空戰嘆了一口氣，「心緒不寧。總感覺像有什麼事發生。」
步文揣測道，「莫非是那些叛逆？」
見司空戰點頭，步文笑道，「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何須殿下多慮。」
「況軍中細作已查明山中形勢，背鄰懸崖，孤山絕壁、除非這些賊子長了翅膀，絕無第二條生路。」
注意到司空戰還是面帶憂慮，步文又說道，「再不濟大軍守住此地，三五十日，準保將這幫叛逆兵不血刃。」
司空戰不置可否的一笑，很清楚這只是步文的玩笑話。兩人都是征戰沙場多年的猛將，從未嘗過敗仗。
在這種優勢局面下，以他們的高傲，怎麼會做出這種消極的行動。
「侯爺，莫非忘了困獸猶鬥？」
「跳樑小丑而已。」
步文嗤笑的表示自己的不屑。
決定戰爭勝利的要素有很多，如今朝廷大軍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確可以不將這些從未經歷戰事的農民放在眼裡。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侯爺卻是小覷了那名賊首。」
「殿下的意思……」
步文正疑惑時，突然聽到帳外傳來密集的鼓聲。
寂靜的夜空中，巨鼓發出猶如雷鳴般的震響，頓時驚起山林中的飛鳥無數，天空中各種鳥類受到驚擾，鳴叫著扑打翅膀，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兩人不禁色變，步文怒吼一聲，「親衛何在？速來保衛殿下。」
營帳外的親衛迅速入帳，分成兩隊將兩人牢牢護在中間。
「報……」
傳令兵拉著拖長的尾音，跑進大營飛快的說道，「叛軍來襲！」
「奇怪？」步文大感奇怪，「雖然天色未亮，但已有朦朧螢光，這些人怎麼會選擇個時候偷營？」
「我知道了。」
情急之下司空戰大吼一聲，隨後色變道，「不好！他們要趁夜逃走。」
「殿下，這是……」
「稍後再向侯爺解釋。」司空戰急忙對傳令道，「速派人增援河岸左右，務必將這些賊子留住。」
等到傳令兵走後，司空戰邊走邊說道，「前幾次叛軍來襲時。我還以為他想從中軍殺出重圍。現在看來是想錯了。」
「殿下是說……」
「侯爺來時想必見過那條西流河。」
步文點點頭，又聽司空戰說道，「西流河水流湍急、河面寬廣，唯有河中留一處淺灘。」
步文看了一眼地面，沉聲道，「就是中軍大營。」
西流河被大荒山阻隔分成兩道巨大的支流，從空中往下看，猶如一個巨大的川字。
唯有中間山脈突出形成淺灘接連大荒山，此為進出山口唯一要道。左右河岸便在山腳不遠處。兩地突出形成犄角，
「沒錯！起初本王也派兵鎮守河岸兩處，後來見叛軍一昧猛攻中軍大營，還以為這些賊子不敢涉險渡河，便抽掉部分軍力屯紮中軍。現在看來這全都是假象。」
「應該不太可能吧！」步文遲疑道，「若是早有渡河打算，又何必等到今日。」
「今時不同往日。」
看了一眼步文，司空戰嘆氣道，「侯爺率領的大軍，令這些人感受到了壓力，這才狗急跳牆的渡河。」
話說到這個份上，步文終於明白，「難怪殿下會斷言他們要從左右兩處渡河。」
「之前本王心緒不寧，便察覺有些事不對勁，可就是說不出來。現在算是明白了。」
司空戰面色鐵青，那種遭受愚弄的感覺，豈是他的高傲所能接受。
「那左右守備如何？」
「希望能來的及，左右僅有數百名士兵。」
「可恨！」
司空戰心裡暗自惱火，如果他早能想明白這點，就不會將步文的援兵全都駐紮此地。
哪曾想到叛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一夜不到就決定突圍。
「賊首好狠的心，好毒辣的眼睛。」
望著眼前的浩澤大河，步文終於明白司空戰會說賊首不簡單，這份壯士斷腕的魄力，以及發動戰機的時間，很難想像會出現在這些流民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