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沒罪。沒罪啊！」
「少廢話。」衙差推搡了一把，不悅道，「有冤情對縣官大老爺說去，在這裡嚎喪啊！」
「怎麼辦？」
眼看著老先生就要被帶走，繡珠也慌了，
「可這要是拿出來，萬一……」
最終，繡珠還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不忍心看著對方一大年紀還要上公堂。
「等一下。」
可衙差哪會聽這個小姑娘的指示，推著老漢往前趕路。
事情再次發生變故，徐志明急忙看向身邊的好友。
江青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只好出聲道，「兩位大哥，先等一等。」
這次衙差到是有了反應，彎著腰討好的打了聲招呼，「不知江公子，還有何事？」
江青陽示意徐志明一眼，後者來到繡珠身邊說道，「這位姑娘，你說吧！」
「這位老先生，確實是為了追討我手中之詩。」
說著，繡珠將被汗浸濕的兩頁紙拿了出來。
「呵呵！」
江青陽笑著搖搖頭，「那在下倒要好好看看，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詩詞。」
「姑娘，拿來吧！」
接過那兩頁紙，待見到紙上那歪歪扭扭的字體。
儘管心裡早有預感，江青陽還是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就是那絕世詩詞？哈哈！賢弟，今日也讓你開開眼界。」
說著，就將紙張遞了過去。
這世上流傳的佳作名篇，哪一篇不被讀書人牢記於心。書鋪中自有售賣，何苦要追著一位小姑娘討要。
至於還沒現世的原創佳作，看著一身仆裝的繡珠，江青陽搖了搖頭，很難相信這樣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人，能寫出什麼樣的佳作。
所以從一開始，江青陽就不相信詩詞之說，斷定老頭是為老不尊，當街調戲少女。
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笑聲，江青陽疑惑的看過去，只見好友滿臉凝重，神情極度認真。
「這不可能吧！」
江青陽覺得有點荒謬，「難道這如孩童信手塗鴉的鬼畫符，真的是什麼佳作？」
「青山橫北郭……」
徐志明剛念完一句，就被老者激動的打斷，「沒錯，正是這首詩。」
徐志明沒有理會他，繼續念道，
「……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過了許久，徐志明才幽幽的說道，「好詩！確實是難得的佳作。」
江青陽贊同的點點頭，隨後疑惑道，「那這詩可是……」
「不是！」徐志明搖搖頭，極為肯定的說道，「這並未流傳於世，恐怕是……」
說道這裡，徐志明滿臉苦澀，「想我自以為滿腹經綸，卻不及此人一分。比不上啊！」
「這……」
江青陽懵了，對於好友的文學造詣，他還是很敬佩。既然確定這是原創佳作，那豈不是說冤枉了那個老頭。
想到這些，江青陽不禁臉色一紅，尷尬的不敢看向老頭。
老先生卻根本沒理會他，好詩成性的他急忙催促道，「快！還有一首。」
說著，就要朝這邊跑來，但隨即被衙差拉了回去。
「給我老實點。」
江青陽擺擺手，示意衙差鬆手，算是略微彌補了心裡的一點愧疚。
老先生跑到徐志明身邊，又說道，「一共有兩頁，快看下一頁。」
徐志明連忙拿出第二頁，視若珍寶的捧在手中。
依舊是那些偏旁部首分離的字體。
這次，徐志明看的極為仔細。
早已有過的經驗的老先生，立即提點到道，「這是『雁』字。」
徐志明微笑以示答謝，立即邀請道，「老先生，我等何不共同觀賞。文字之道，一字之差相隔千里。可千萬不要因我等識別不明，而埋沒經典。」
「那是自然。如此佳句如遭我等辱沒，實在愧對天下讀書人。」老先生拱手答謝道，「請！」
徐志明伸手笑道，「先生，請！」
兩人惺惺相惜，一見鍾……咳咳！一見傾心大有相見恨晚之事。
這下圍觀的群眾徹底蒙圈了，一頭霧水的看著前方，剛才還喊著報官拿人，現在這一老一少又湊在一起研究詩詞。
不少人心裡起疑道，「難道真是天下少有的佳作？」
就連江青陽也悄悄來到兩人身後。
「此處應該念『大』」
「不對！應該是『天』否則詞不達意。」
「嗯！有道理。」
老少兩人仔細的討論著，時不時發出激烈的爭辯聲。
就在人群的脖子都伸酸時，突然聽到一聲大喝，「好！好詩啊！竟然又是一首佳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老先生吶吶自語，隨後老淚縱橫，「朝問道，夕可死。老朽有生之年能看到這樣的佳作，也算是值了。值了啊！」
聽到這些話，人群心裡直痒痒，就像貓抓一樣。
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道，「這位公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好詩，也讓我們大傢伙聽聽啊。」
「哼！」
老先生一擺衣袖，吹鬍子瞪眼道，「胸無點墨，也敢附庸風雅！」
徐志明不自然的笑了笑，到是應了人群的要求，
「千里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人群中除了那幾個讀書人外，其他人並不是很懂其中的意境。
徐志明感慨道，「好一個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此句一出，天下再無別離。」
「真是傳世之作啊。」
老先生也感慨連連，
隨後兩人一對眼，將視線齊刷向繡珠。
徐志明懇求道，「這位姑娘，敢問此詩是何人所做？」
繡珠警惕的不說話，將手伸出來，乾巴巴的說道，「還給我。」
頓時，徐志明臉上就是一陣肉疼，似乎極為不舍。
「小姑娘，你看要不這樣。我這裡有十兩銀子，你把它賣給我如何？」
說著，江青陽掏出一錠晃眼的銀元寶。
「哇！」
「這可是十兩銀子，就買這麼兩頁紙。」
「真是敗家啊！」
人群里頓時沸騰起來，這裡的絕大數人一年都賺不到這十兩銀子。
「哼！愚昧。如此佳作，可謂一字千金，怎麼能用這些俗物來衡量。」
儘管知道老先生說的不是自己，可江青陽還是有點尷尬，但又耐不住心中的渴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