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菜花用力的點著頭,「丫頭知道。就算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主子。」
「爹爹那您為什麼不願意留下?」
「爹爹要給你留個家。」
小菜話朦朧的眼神看著父親,透著似懂非懂的意思,轉而看向身邊的婦人,
「娘,您好點了嗎?」
婦人張著嘴想要表達什麼,可最後發出的全是含糊不清的嗚嗚聲,隨後以臉上的微笑表示了自己的處境。
小菜花牽著娘親的手,親昵的依偎在她的身邊,享受著這份寧靜安詳的時光。
突然房門外響起敲門音,
正起身的小菜花,並沒有注意到父親抖索的雙手,以及娘親眼中的恐慌。
門開了,見到來人是一位大嬸,
兩口子安定不少,均是憨笑的看向大嬸。
「李大娘。」
小菜花有些拘謹的稱呼著。
李大娘對著一家人熱情的笑了笑,算是打了一聲招呼,緊接著說道,「小菜花,管家有事要找你。」
「哦!」
注意到那兩口子擔憂的神色,李大娘連忙笑著解釋道,「沒什麼大事,管家就是想問問你們還需些要什麼。」
「這個……李大娘謝謝你對小女往日的照顧。還有謝謝管家大老爺。」
莊稼漢捏著衣角,用笨拙的嘴色表示著自己的客套。
畢竟女兒在這裡人生地不熟,他竭力想為女兒創造一份安全。
「這沒什麼好謝的。大家都是為了府里做事。」李大娘咧著嘴笑著,一把牽著小菜花的手離開了這裡。」
「我們走吧!管家還等著呢。」
奴婢之中也分等級,能貼身伺候小姐的小菜花,很顯然不是她這種粗婦可以甩臉子的對象。
故此,才會對這一家難民這麼客氣。
「看來小菜花真是找了一位好人家。」
莊稼漢重重的舒了一口氣,很是欣慰這樣的結局。
「那是當然!」
聽到這突然出現的回答,兩口子急忙站立起來,局促不安的看向門口,對於這個聲音他們並沒有忘記。
「能入步府伺候小姐,可以說算你們上輩子燒高香。」
跨門而入的李勇,依舊是那一身戎裝的鎖子甲,稜角分明的五官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以及一絲猙獰。
莊稼漢驚恐的看向李勇,不知道該怎麼答話,尤其是面對那條晃眼的刀疤印,心裡更是膽戰心驚。
悄悄推著身邊的妻子,讓她進裡屋照顧還在熟睡的日子。
李勇視若無睹,隨意找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上面,「昨日小姐要求留府,你們怎麼不答應。」
莊稼漢不敢回答,只好畏縮的低著頭。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們什麼啊?」
李勇嘴角含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莊稼漢哆嗦的回道,「沒……沒有。」
「呵呵!」
李勇肆意的笑了笑,卻不想戲弄下去,將隨手的包裹丟在桌上。
「哐當」一聲的碰撞後,沒有繫緊的包裹瞬間打開。
一片柔和的白光中,十幾錠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呈現在眼前。
「既然你們答應了。那我也不會違約。」李勇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兩人的神色,「這些銀子現在歸你們了。」
莊稼漢瞪大著眼睛看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喉嚨下意識的來回吞噎著,原本因未能休息好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已經紅彤彤像兔子。
看到這裡,李勇露出滿意的笑容,輕聲蠱惑道,「有了這些銀子,你們也不用那麼辛苦跟著朝廷開荒,可以買一個院子做點小生意,說不定還可以添上一房小妾。」
「現在!」
李勇猛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魁梧高大的身材刑成巨大的陰影朝著兩個人籠罩而去,咄咄逼人的說道,「拿起這包銀子遠離金陵。」
此刻,莊稼漢徹底陷入天人交戰中,終起這輩子,不!甚至下輩子都賺不到這些銀子。
「這位將軍說的沒錯。有了這些銀子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可以置辦幾十畝良田當個安逸租戶,孩子可以讀書,一家人也可以過上體面生活。」
「反正已經決定要離開這裡,就算拿了這包銀子也沒什麼。」
莊稼漢自己都沒注意到,此刻他的手正不斷伸向桌面。
「你們也不要擔心我會反悔。區區幾百兩還真不放在我眼裡。」
李勇眼裡戲虐的光芒愈來愈旺,他當然不會做言而無信的小把戲,最起碼是不會用在這兩人身上。
對於他來說,玩弄人心,那種欲望的擺布、沉淪間的掙扎,才是最值得期待的好戲。
越來越近,已經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觸摸到實物後,莊稼漢才意識到這不是夢。
涼!
冰涼!
這些銀錠子好似千年寒冰一樣,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莊稼漢猛的一抬手,掙脫了這種刺骨之痛。
李勇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眼裡凶光一閃,沉聲說道,「怎麼?嫌這些銀子太少。」
「不……不!」
莊稼漢急忙答道,儘管已滿頭大汗、汗流浹背,此刻眼神卻一片澄明。
「哦!」李勇玩味的笑道,「那是為什麼?」
莊稼漢默不作聲,過了許久才瓮聲說道,「這些銀子我們不要。」
李勇面色一寒,正準備發作時,卻聽到莊稼漢說道,「我們也會離開金陵。」
「既然要走,為什麼那銀子……」
話還沒說完,李勇突然放聲大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我懂了。原來你覺得心裡有愧。哈哈!」
笑聲戈然而止,李勇瞪大著雙眼,凝視著著前方沉聲道,「既然有愧,當初為什麼要賣自己的女兒。」
刷的一下!莊稼漢臉上瞬間變成豬肝色,張大著嘴有苦難言。
「何必呢?」
李勇收回身上的威壓,溫聲細語的勸說道,「這件事只有我們二人知道,還不如帶著銀子離開。」
「一個女兒賣了就賣了這又沒什麼。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有他傳宗接代就可以了。」
李勇一句句朝著他的軟肋骨擊去,而莊稼漢只是沉默的搖著頭。
儘管女兒是自願賣身給人牙子,但無論怎麼說,這也是一個父親最大的污點。
別人視嫁出去的女兒為潑出去的水,可在他心中這兩個孩子就是他的心頭肉。
犯過一次錯誤,莊稼漢不想在犯第二次。
今天拿這包銀子簡單,可他日女兒又會遭受什麼樣的輕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