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寧可多不可少的原則，儘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將粥熬的濃稠一點。
東城的水井離這邊還有段距離，米粒都沒有洗直接倒向鍋里。
有過前兩天的經驗，府里的人都也有了經驗。眼下都是沒有這麼累。
在隊伍的緩慢蠕動中，又到了晚飯時間。
這時，小菜花朝步菲嫣走來。
「有什麼事嗎？」
步菲嫣溫柔的笑道，儘量別讓自己嚇到這丫頭。這麼段時間，這還是小菜花第一次主動接觸她。
小菜花捏著衣角，低著頭扭扭捏捏的喊道，「小……小姐。」
步菲嫣親切的笑道，「沒關係。想說什麼就說啊！」
「等會能讓奴婢打粥嗎？」
步菲嫣知道這丫頭害羞，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一直留心注意著她。
可聽到這個要求，還是讓她有些皺眉。
打粥這看起來簡單，可實際上機械式的掂勺，卻非常考驗人的體力。
連那些五大三粗的廚娘，事後都會手腕酸疼，更何況小菜花這豆芽般的身體。
步菲嫣勸道，「你做點其他事可以嗎？」
「嗚！」
小菜花突然兩眼淚汪汪的嗚咽一聲，似乎隨時有開閘的跡象。
這到是將步菲嫣急壞了，急忙哄道，「別哭啊！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怕你身體吃不消。」
「沒事。奴婢撐得住。」
小菜花淚眼婆娑，語速越來越流暢，「只求小姐，讓奴婢去打粥。」
「那好吧！」
步菲嫣無奈的點點頭，只好去遷就她。
沒辦法，乖巧勤快的孩子誰不喜歡。
原本步菲嫣是因為可憐她才接入府中，也沒想過把她當侍女使喚，可這丫頭年紀雖小，卻異常懂事、倔強。
特別是幹活方面，比繡珠還要倔。
搞的每次，步菲嫣這個做主子的都要遷就她，還要故意裝出一副惡人的臉。
小菜花破涕為笑，「謝謝小姐。」
「這下不怕啦！」步菲嫣笑著打趣，「以後就這麼說話知道嗎？」
看著小菜花羞紅著臉，只點頭不說話。
步菲嫣哪還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又將這孩子嚇回去了。「算了！時間一長就好了。」
步菲嫣勸道，「那你累的時候就要休息，知道嗎？」
「嗯！」
「那你去吧！」
小菜花一臉歡快跑向灶台，就連步伐都輕盈了許多。
步菲嫣自然不相信，小菜花會說累之類的話。
況且灶台那邊對她來說還比較危險，主要是那口鍋太大了，大到幾個人在裡面泡澡，要知道那可是軍隊專用，最大號的行軍鍋，
這可是步府獨有的寶貝，原本是張管家留著做紀念，沒想到這個場合排上了用場。
這麼一口大鍋，那這灶台有多大那可想而知。
要是一不小心掉進這滾燙的白粥中，就算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一想到小菜花的個子，步菲嫣越想越不放心，急忙朝著管家使了一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有管家這位處事老練的人照應，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夕陽下，鼓聲第一次敲響，官兵這會開始組織災民排隊。
步菲嫣坐在馬紮上無聊的發呆，眼下發現自己沒起到什麼作用，反而讓管家他們分心。
她正考慮明天要不要來。
這時，平靜的街道上，突然發生了喧鬧。
「站住！別跑。」
「再跑，把你趕出城。」
「你再跑啊！嘿嘿！瞧把爺累的。」
「求求各位軍爺放小民一馬，讓我過去。小民給您磕頭啦！」
「爹！娘！嗚嗚……」
孩子的哭鬧，哀求聲、訓斥聲，以及拳腳交加的聲音，打破了街道一整天的寂靜。
聽到聲音，步菲嫣趕緊站起來看過去。
不遠處道路中間的空白地段，地上躺著三位災民，兩大一小三口之家，身邊還站著四位拿著戒尺的衙差。
看到這一幕，步菲嫣想起了昨天的事，想必又有災民逃離自己所在的隊伍。
「跑！叫你跑！」
說著，官兵一尺打在災民的後背以示教訓。
官兵呵斥道，「給老子滾回去。」
兩個大人跪在地上飛快的磕著頭，男人口中哭訴道，「求求軍爺，讓小人過去吧！」
官兵又是一尺打過去，「少他媽廢話。還不滾回去。」
看到這裡，步菲嫣有些於心不忍，可又無法勸阻，凡是無規矩不成方圓，官兵的態度雖然不好，但做法並沒有什麼錯。
「求求您，讓我們過去吧！」
兩位大人抱著官兵的大腿，就是不放手。
「來人，把他們拖回去。」
圍觀的幾名官兵，揪著三人的衣領往回拉。
「我不回去，我要……」
男人正說話時，官兵一戒尺抽在他嘴上，將他的話逼了回去。
男孩淒涼的大聲哭喊著，「爹！娘！」
寂靜的街道上唯有這幼童的哭聲，然而這並沒有改變官兵的決心，反而粗暴的提著三人的大腿往回拖，
而那位男人任然沒有放棄，不斷扒著雙手往前爬著，那名疑似他妻子的女人披頭散髮，嘴裡發著嗚嗚的叫聲，也是扒著雙手在往前爬。
可體虛的兩人，哪能掙扎過魁梧有力的官兵，很快，沙土堆積的道路上出現三條拖痕，最長的那條是小孩。
兩名大人不甘心的掙扎著，抬著頭望著前方，似乎前方有他們無法割捨的東西。
沙塵飛揚中，三人被越拖越遠。
這是什麼樣的眼神！
絕望、欣慰、怨恨、痛苦……
看著淚水長流的兩人，步菲嫣瞬間讀懂了一切，心底猛然傳來一刺痛，她發現了一件事。
發現，在並非筆直的拖痕中，這兩人從始至終都看向這邊，哪怕距離越來越遠，但他們的視線從來沒有片刻轉移。
「看著步府？」
無瑕去思考為什麼，步菲嫣再也無法保持從容，有些失態的喊道「李勇！」
不用請示步菲嫣，深知小姐心思的李勇，閃身一躍空中挪騰幾次後，就追上了官兵一行人。
有著李勇出馬，官兵自然懂得變通。放過這三口之家，任由他們朝步府涼棚跑去。
看著三口之家歸於隊尾，步菲嫣也沒想過去問什麼，重新坐了下來。
這時，步菲嫣喬裝的身份也暴露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