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留了幾分情面,淡淡的說道,「這件事稍後在商議。時候不早了。請恕步某就不挽各位了。」
兩口子早就巴不得離開,立刻起身告辭。
「蘇先生你們等一等。」
將兩人攔住後,步菲嫣來到步文面前,認真的說道,「還請父親同意這件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步文淡淡的的問道。
「女兒心裡很清楚。」
看著女兒倔強的樣子,步文深感頭疼,「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過後在商議。」
步菲嫣搖搖頭,她又不是傻瓜,豈能聽不出這句話中的敷衍,「還請爹爹現在就答應。」
「那我就告訴你。這不可能。」步文大聲說道,「我步文絕對不會拿我女兒的名聲開玩笑。」
「但這是女兒自願的。」
「這也不行。」
看著父女兩隱有爭吵的跡象,蘇半城連忙站起來說道,「侯爺、小姐,這件事就算了吧!」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步菲嫣打斷,「不行。我曾經答應過貴府。卿不負我,何以負卿。」
蘇家既然坦誠合作,作為主導方,步菲嫣有責任也有義務要維護對方周全。
步菲嫣面對這步文央求道,「爹爹,你也不想女兒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吧!」
人無信不立。
蘇氏答應合作的先決條件,就是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如果今天步菲嫣做不到這一點,以後怎麼讓人信服。
哪怕是蘇半城自己否決,步菲嫣也會促成此事。
這和剛才捐糧的道理一樣。
一個是自願,另一個是脅迫。
這件事傳出去後,誰還敢與步府合作,步文的賑災之路只會走的愈發艱難。
「你知道這會有什麼後果嗎?」
還能有什麼後果?挾私報復、飛揚跋扈,這樣的名聲出現在男子身上倒還無所謂,反正是男權時代。
可要是放在一個女子身上,那光世人的口水就會噴死她。
況且步菲嫣在金陵的名聲本就不怎麼樣,經這件事後,只怕會鬧的天下皆知。
「女兒願一力承擔。」說道這裡,步菲嫣跪地懇求道,「還請爹爹成全。」
步文頭疼的看著女兒,眼裡帶著無可奈何的光芒。
蘇半城微紅著眼睛,心裡感動的一塌糊塗。
如果先前的合作,還可以說是不得已而為之。那經過今天這件事後,他蘇家就徹底站在了步家。
至於蘇夫人早已泣不成聲。
「你……」
面對著女兒的逼供,步文心煩意亂道,「我答應你。」
厭惡的看了兩人一眼,隨性說道,「走!讓他們走。」
看了一眼盛怒之下的父親,步菲嫣來到兩人面前,安慰道,「時候不早了。菲嫣今天就不接待二位在府中留宿了。」
「小姐,哪裡的話。」
蘇夫人默默的看著步菲嫣,喉嚨哽咽的說不出話。
「我送送你們吧!」
「不敢!」
步菲嫣執意要送,蘇半城推脫不下。
臨走前有心想打聲招呼,可看步文的樣子,蘇半城默默的將話吞回肚子。
「蘇先生,今天家父只是因水患之事,才會心煩失態,還請兩位不要見怪。」
蘇半城尷尬的笑道,「怎麼會!侯爺憂心國事,在下敬佩還來不及。」
「明日等三皇子達到金陵頒布聖旨後,就會有甲士去貴府。到時候還請兩位不要驚慌。」
「其實……」
其實蘇半城很想說不用,可就是開不了口。如果因為一時感動做出決定,這無疑是害了自己。
「夫人,有時間來府里多走動走動。」
「謝謝小姐,妾身一定會常來」
「小姐,不用送了。夜裡風大,您還是先回去吧!」
幾人邊走邊說,已經來到了花園池塘處。
「好吧!」步菲嫣點頭道,「我這就派人送兩位回府。」
一直站立身後的繡珠,連忙跑向閣樓,李勇正守在書房外。
「勞煩將軍,將蘇先生二人送回府中。」
李勇拱手道,「兩位請吧!」
送走蘇氏夫婦後,步菲嫣端著一壺熱茶走向書房。
「女兒剛才多有頂撞,在這裡向爹爹請罪。」
說著,步菲嫣端著茶碗遞過去,可步文居然扭轉身子,似乎不想看到她。
步菲嫣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既覺得好笑,又深感自責。向來頂天立地、鐵骨漢子如今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發脾氣。
由此可見,步菲嫣剛才有多傷他的心。
「既然爹爹不喝,那女兒就放在一旁。」
見步文還是不搭理自己,步菲嫣默默的說道,「嫣兒知道,爹爹是為了女兒好。可相比那些災民的處境,女兒這點名聲,又能算的了什麼。」
「這只是一點嗎?」
步文忍不住抱怨道,「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會對你有多大影響。你知道他們會怎麼說你?」
「就像金陵的那些謠言。」
聽到這句話,步文心裡好像有一把尖刀攪動萬分痛苦,柔聲道,「爹並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爹爹是為我好。」
步菲嫣反問道,「那在爹爹心中,女兒真是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步文大聲說道,「這些都是他們胡亂編排。」
「那不就行了嗎?」步菲嫣笑道,「既然女兒不是那樣的人,爹爹何必這麼生氣。」
步文神情一愣,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有些被這詭辯繞的暈頭轉向。
步菲嫣趁機說道,「世人多愛口舌生非,而又庸人太多,誰能辨別黑白,不過是人云亦云罷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必為了證明而自尋煩惱。」
「可是……」
步文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過了好久才丟出一句話,「你終歸要嫁人。若是帶著這樣的名聲,豈不是……」
「搞了半天,原來是擔心我嫁不出。」
涉及到這個話題,步菲嫣真是深感頭疼,嘴上卻無所謂的說道,「既然沒有識人之明,不過是世俗庸俗之輩,遇到這樣的人家不嫁也罷。」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這件事它傳出去終歸是不好聽。」
見步文話語裡有些鬆動,步菲嫣趕緊端著茶碗,俏皮道,「這麼長時間。想必爹爹口也有些乾涸,還是喝杯熱茶潤潤喉嚨吧!」
「你啊!」
步文接過茶,無奈的說道,「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父女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他只是一時氣急,才會對女兒這樣,平常寵愛還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