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是個蠢貨，你還不信。」蘇半城繼續開罵，「你以為吳夫人接你入府為的是什麼？你真當她吃飽撐了關心你和步小姐的事。還不是你走漏了風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觸及到病腳，蘇夫人立刻惱羞成怒，「你個老東西！」
一言不合兩人居然大打出手，就這麼扭打在一起。
可惜，看起來人高馬大的蘇半城居然是外強中乾，還沒幾個回合，就被悍妻死死的壓在身下。
「夫人，饒命。」蘇半城沒有骨氣的連忙求饒道，「快鬆手，要不然我就被你壓死了。」
「還反了你的天。居然敢和老娘動手。」蘇夫人跨坐在丈夫腰間，口水橫飛的逼問道，「下次還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哼！」
蘇夫人不屑的翻了翻白眼，這才起身離開。
蘇半城低眉順眼，像個孩子樣委屈的看著夫人。
如此夫綱不振，這兩人的武力值也占據大部分因素。
「夫人，消消氣。」
一番打鬧後，兩人居然又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商議，有如此奇葩的行為，難怪兩人要選擇在密室商議。
「你隨便找個理由，就藉口糧食周轉不來，先行拖著步小姐。」
「要是步小姐，有這麼容易糊弄就好了。」
想起今天在步府的一幕幕，冷靜下來的蘇夫人哪還不知道，自己遭受對方算計。
「反正這糧食是沒有。」蘇半城自得道，「她今天不是收了你的禮嗎？過段時間在補一份豐厚遞過去。」
「你以為人人都像那個吳夫人。」蘇夫人鄙夷道，「人家步小姐壓根就不要錢，光是這份胸襟就不是那個賤人能比的了。」
「夫人慎言，這話可不能瞎說。」
「看你這幅膽小的樣。我真是白瞎了，當初怎麼會看上你。」
蘇半城差點沒一口老血噴死，當初要不是對方死纏亂打，他怎麼會看上這肥婆。
要知道年輕時的蘇夫人，與現在並沒有什麼兩樣，就連身材也是一模一樣。
「你還指望吳府能庇佑蘇家。」
蘇半城皺眉道，「這話怎麼說？」
吳、蘇兩家之間充斥著龐大的利益、牽連甚廣，斷然不會輕易的撇開關係。
「這些日子吳府有沒有派人來？」
蘇半城低沉的搖搖頭，隨後強行狡辯道，「這是為了避嫌。怕引起別人的懷疑，也是為了大家好。」
「你就自欺欺人吧！」
蘇夫人冷笑道，「避嫌？拿錢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避嫌。她還真以為我不知道，那什麼狗屁外甥的根腳。」
蘇半城面色陰沉如水，這件事他自然知道。吳府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也曾多次看到那位大外甥。
「不對！夫人，你今天好像對她很不滿。」蘇半城終於反應過來，緊張的說道，「是不是步小姐說了什麼？我告訴你，你可別光聽信一面之詞。現在蘇家還要依仗吳府。」
蘇夫人又氣又急，「到現在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沒我這婦人看的明白。」
「到底怎麼回事？」
「我問你。聖旨的內容還記得嗎？」
蘇半城點點頭，「可這又怎麼樣？到時候聽刺史安排就行。他說有糧咱就有，他說沒有咱就拖。反正天塌下來就官老爺頂著。」
「還記得聖旨上的日期嗎？」
看丈夫那個刨頭的傻樣，蘇夫人冷笑到，「六月十號。」
「六月十號！」蘇半城臉色一頓，緊接著說道，「這不對啊！今天才九號。」
「那你可知道，步府什麼時候得到的聖旨？」
說著，蘇夫人豎起兩根手指，「兩天前。也就是七號。」
「這有什麼關係？」
「真是個豬腦子！」蘇夫人氣道，「如果我今天不說，你會知道朝廷要賑災？」
蘇半城臉色蒼白，驚疑道，「這麼說……」
「幾天前的清晨。早朝間皇帝會見群臣突然發旨，說要賑災南方。三皇子還沒來金陵，這聖旨就出現在步府手中。這說明了什麼？」
「京城離金陵不過千里路程，一路快馬加鞭也不過一日功夫。你看現在過了幾天。」
蘇夫人大聲說道，「這麼大的事情。吳府豈會不知，那他有沒有通知讓你小心應對。」
在步府書房，蘇夫人就是注意到日期的怪異之處，才會臉色大變。事情都快三天了，作為刺史的合作夥伴，蘇家居然連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想到某種後果，蘇半城大駭道，「這不可能。蘇家出事，吳府也逃不過。」
「你真是冥頑不明。」蘇夫人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憑什麼斷定吳府逃不過。」
蘇半城大聲說道，「我有帳本。」
「那有個屁用！這帳本上寫了吳庸的名字嗎？」蘇夫人恨鐵不成鋼道，「你可別忘了她那位好外甥。」
「等到事發。吳府大可推脫監管不善，以至內戚與不法商販勾結，到時候只需要交出不義之財，頂多搭上個失察之責，罰掉俸祿一年。說不定還能博個大義滅親的美稱。到時候我們該怎麼辦？」
「這不太可能嗎？」
「昨天吳府可曾派人來提過銀子？」
蘇半城搖搖頭。
按照約定的周期，昨天就是吳府提取現銀的日子，可是那幾口木箱還待在蘇府庫房。
「以吳府的吃相，他會放著銀子不收？」
蘇夫人柔聲勸道，「夫君，你醒醒吧。這吳府是現在趕著和我們撇清關係、劃分界線。」
「你讓我想想。」
事到如今，通過種種跡象，蘇半城已經相信了三分，只是心裡還有些不甘。
「難道就因為一件小事，他就這麼急不可耐的卸磨殺驢？
「你……」
蘇夫人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催促。
「妾身已經與步小姐約好，今天在她府中會晤。夫君還需早些做決定。」
過了半晌，蘇半城幽幽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就算蘇家現在第一個倒戈，可事後呢？難道步府能保蘇家一輩子。」
這才是蘇半城不敢下決定的真正原因。
吳府要拿蘇家開刀，目前只是一個可能，儘管這種可能性很大。
在這件事上蘇半城，還可以與吳府周旋商議，大不了散盡家財以求活命。
可要是選擇背叛，那就是與整個南方的官場、各大商號為敵，
這麼一比較下來，蘇半城情願選擇前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