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拉！」
監工的皮鞭抽在動作稍慢的天竺勞工背上，立刻就是一道血痕。
勞工們咬緊牙關，赤腳踩在泥濘的河岸上，一步步艱難前行，大魏的監工對他們可從來不這麼狠，甚至受傷了還有專門的大夫給包紮……
卑路斯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孔迪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陛下，再往前就是最大的俘虜營了，只要救出那裡的俘虜、勞工，咱們的兵力就能達到六七十萬以上。」
卑路斯點點頭，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孔迪，你有沒有覺得……太順利了？」
孔迪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從我們改變航向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了。」
卑路斯緩緩道：「沿途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連例行巡邏的水師都沒有。這不對勁。」
孔迪想了想，安慰道：「也許是大魏水師反應慢，還沒來得及調集，畢竟咱們的行動很突然，衛淵就算猜到我們的意圖，調兵遣將也需要時間。」
「希望如此吧……」
卑路斯喃喃說完，長嘆一聲，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船隊又行駛了一個時辰，進入一段順流河段。
勞工們終於可以喘口氣，不用再拉船，只是跟在船隊旁邊小跑。
天色漸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卑路斯一夜未眠，他走出船艙，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
按照地圖標註，再往前十里，河面應該會變窄，水流也會湍急起來。
「不對。」
卑路斯忽然道：「水流怎麼越來越平緩了？」
孔迪也察覺到了異常，他趴到船舷邊，伸手探入水中，臉色一變：「陛下，水流速度在減慢！這……這怎麼可能？」
嗖~
嗖~
嗖~
巨大的破空聲驟起，一支支粗如樹幹粗細，宛如攻城槌般的巨大箭矢，從兩岸的蘆葦叢中射出。
這些箭矢正是八牛床弩，可輕易穿透船板，將貨船射得千瘡百孔！
「敵襲！」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河面。
但更致命的還在後面，一陣高亢的天竺語從兩岸傳來。
「天竺的兄弟們！不想死的快跑！往岸上跑！大魏軍隊不殺天竺勞工！」
緊接著不少身形宛如鬼魅，速度飛快，身穿黑色甲冑，外套斗篷的神秘人出現。
這些神秘人每一個都是頂尖高手，目標明確，直奔手持弓箭、皮鞭的監工。
一刀一個，瞬間監工全部被殺，那些正在岸邊跟著船隊跑的天竺勞工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丟下手中的繩索，發瘋似的朝岸上逃去！
「回來！都給我回來！」
穿上的孔迪大喊，畢竟這些勞工雖然戰力低，可都是炮灰的最佳人選……
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這群勞工拉船，如果遇到埋伏，他們連跑都跑不了。
然而，沒有了手持弓箭威懾的監軍，這群勞工跑到那叫一個快，轉瞬兩岸就已沒人。
們揮舞皮鞭想要阻攔，但根本擋不住逃命的人潮。
「不好！中埋伏了！」
孔迪臉色大變，卑路斯還算鎮定，快速分析道：「這裡距離俘虜營還有十里，衛淵的大部隊應該還在俘虜營那邊布防，這裡的伏兵不會太多，估計只是小股部隊，想拖延我們的速度。」
孔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陛下說得對，這符合衛淵的風格，用小股部隊騷擾，拖延時間，等主力趕到。」
卑路斯當即下令：「傳令！留下五萬人迎敵，大部隊繼續全速前進！不要戀戰！」
命令傳達下去，五萬叛軍被留下狙擊，其餘二十五萬人乘坐船隻，不顧一切地向下游衝去。
船隊又行駛了十里，後方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
那聲音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漸漸平息。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乘小船追上來，哭喊道：「陛下！留下狙擊的五萬弟兄全…全軍覆沒了！」
「什麼！」
卑路斯和孔迪同時驚呼。
五萬人，半個時辰就全軍覆沒？這怎麼可能？
孔迪一把抓住傳令兵的衣領，急忙問道：「對方有多少人？」
「不知道，四面八方都是箭，還有會爆炸的鐵球，我們根本看不清敵人……」
傳令兵聲音顫抖：「他們像割麥子一樣，把我們的人一片片放倒，毫無還手之力……」
卑路斯的臉色變得慘白，對孔迪道：「這絕對不是小股部隊，這等戰力，絕對是衛淵的主力軍，他……他早就布好了陷阱，等我們往裡鑽。」
孔迪不可置信地搖頭：「這不可能！從我們改變航向到現在，才一天多時間。衛淵就算猜到我們的意圖，調兵、布防、設伏……怎麼可能這麼快？」
「除非……」
卑路斯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除非他在武閔出兵之前，就已經開始部署了。」
孔迪渾身一震，武閔出兵是一個月前的事，如果衛淵從那時就開始布局……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衛淵能未卜先知？」
「不是未卜先知，是算無遺策，在天竺本帝就是這樣輸的……」
卑路斯看著前方越來越平靜的河面，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傳令全軍，做好死戰準備。」
卑路斯緩緩拔出腰刀，獨臂握刀，眼神決絕：「今日，要麼殺出一條血路，要麼……葬身於此。」
另一邊，閘門堤壩上。
衛淵站在最高處，夜風吹動他的長髮，他手中拿著在天竺繳獲卑路斯從波斯帶來的單筒望遠鏡，正望向運河上游。
江流兒快步走來，低聲道：「世子，五萬狙擊的叛軍已全殲，卑路斯的主力還有幾里到達閘門。」
衛淵放下望遠鏡，點點頭：「傳令各軍，一盞茶後，總攻。」
「是！」
命令通過旗語迅速傳達，堤壩上、兩岸叢林中、水下的暗樁里……無數衛家軍將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公孫瑾走到衛淵身邊，遞過一個沙漏。
衛淵看著沙漏中最後一粒沙子落下，緩緩舉起右手。
下一刻，衛淵重重地把手揮下。
「放閘，準備進行總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