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顧錦辰等在一間檢驗室外。

檢驗室的門突然打開來，他騰地從椅子里起身，大步走過去，急問：「怎麼樣？」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點頭：「相符！」

顧錦辰眸子里便閃過明明暗暗的微光，他立即伸手從醫生手裡拿過檢驗報告，他再壓低聲音交代：「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來過，來做過DNA檢驗。」

「明白。」醫生低應了一聲，轉身便再鑽進了檢驗室。

顧錦辰將報告往衣服里一夾，匆匆離開醫院。

他上了車子以後，才坐下來慢慢地打開報告。

他一項一項地看著報告。

看到DNA檢測報告里顯示兩份毛髮樣品檢測為姐妹以後，他眸光閃了閃，怕檢測結果出錯，他又再仔細核對了詳細的比對報告。

他是生物工程系的學生，對於醫學上的很多術語都十分了解，他一項一項地比對。

確認無誤以後，他身體靠進椅背里。

難怪柏芊兒與小北長得那麼像，原來她們真的有血緣關係。

那麼……

顧錦辰身體猛地坐得筆直。

他的心臟都咚咚地跳動起來。

他之前的那個猜測，成立了！

柏芊兒是季光耀與蘇瓊的女兒，小北是季光耀與白芷的女兒！

所以，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也是為什麼白芷把Apr所有的股權交給小北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季老爺子那麼喜歡小北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季光耀可以自由出入白芷別墅的原因。

不管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糾葛，他們有著共同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能抹殺。

想到共同的孩子，他眸色又是一寒。

所以，他怎麼可能讓小北生下裴擎南的孩子呢？

有了孩子就有了牽絆，只要有了孩子，裴擎南和小北之間的瓜葛就是一輩子的。

他絕不接受這一點！

為防萬一，他又讓人去季氏找季光耀合作，特意偷了季光耀的毛髮。

一鑒定，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北就是季光耀的女兒。

這件事情，他們為什麼不公開？

小北有著這樣尊貴的身份，為什麼他們全家人都要隱瞞？

這中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一定會找到這個秘密！

想了想，他給司徒琰打了電話，約司徒琰見面。

半小時以後，他們在一個私密性比較好的會所里見面。

司徒琰淡笑：「錦辰你確實夠狠。」

顧錦辰不解地抬眸看向司徒琰。

司徒琰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淡笑說：「你和我的性子很像，換我，我也會這麼做。」

顧錦辰更不解了，他問道：「你是指什麼事？」

「網路上的留言罵小北罵得那麼狠，是你做的吧？」司徒琰問。

顧錦辰淡定地點了點頭：「看到那樣的流言，她不可能會心情好，心情不好，總要找發泄口，也許與裴擎南之間就會生出嫌隙。」

司徒琰笑看著顧錦辰：「你是希望她吃不香睡不安，肚子里的孩子發育不良自然流掉吧？」

顧錦辰毫不隱瞞：「也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你夠狠！」司徒琰說著喝了一口茶，感慨道，「要是我當年能夠做到你這樣，也許一切都會不同。」

顧錦辰沉默。

他知道，每到這個時候，他只需要沉默就好。

司徒琰不需要他說什麼，司徒琰只是需要一個傾聽的對象而已。

司徒琰痛苦地說：「悔不當初，我生生錯過了兩次機會。就算她懷了宮琳，我也應該強行把她帶走。」

司徒琰突然抬頭望著顧錦辰：「錦辰，你不要拿掉小北肚子里的孩子了。帶得久了，會有感情的，會像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就像我對宮琳，我一直克制自己對她的感情，但其實我在內心裡把她當成親生的女兒。

訓練的時候，我怕她受累，總是會借口讓她晚去幾分鐘，又會提前把她叫走。

文化課的時候，我都會多給她講一些。我生怕講得少了，她不懂人生的道理，未來在社會上吃虧。

不管我走到哪裡，都會牽挂她，看到適合小女孩的衣服或玩具，總是想要給她買。我一直在剋制，我不能讓木野看出端倪。

所以，我一直堅持一個原則，表面上只能把宮琳當成我的學生，對宮琳比對陸鴻和小北稍好一點，是因為她是木野的親生女兒，我是木野是好兄弟，我對他的女兒好一點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們並不知道，我內心裡有多想對宮琳好，有多想寵著宮琳。」

顧錦辰聲音裡帶著寒意：「不，我不能讓小北把孩子生下來。」

司徒琰無法理解地看著顧錦辰。

顧錦辰說：「孩子是這世上最牽絆的東西，只要生下孩子，小北就永遠忘不掉裴擎南。我怕的，從來不是幫小北養孩子，我怕的是，不管你付出多少心血，小北都會透過孩子看到另一個人。」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做你想做的事吧。」司徒琰說。

顧錦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打聽道：「木野有沒有提過，一旦他們的大業完成了以後，怎麼處理陸鴻和小北？」

司徒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飲茶，他搖頭：「沒有！他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少不了大家的好處，以後會給他們最好的歸宿，我當然是不信的。」

「那麼，依你看，一旦大業完成，木野他們會對陸鴻和小北做什麼？」顧錦辰問。

司徒琰看著顧錦辰，笑了笑，突然問：「你是學哲學的？」

「學過一點。」顧錦辰答。

司徒琰唇角的笑意就更濃了：「那麼，依你看，木野會怎麼做呢？」

顧錦辰雙眸危險地半眯：「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沒有利用價值了，當然是殺掉最省事。打江山的時候，許諾的一切，都是時勢所迫，不得不空頭許諾一些東西。真正打下江山，心境當然變得不同，留著這些人再來提醒他以前許諾的東西嗎？」

司徒琰笑：「人性使然，沒辦法的。」

「小北在組織里，是怎樣的身份？」顧錦辰突然問道。

「你想知道什麼？」司徒琰略有興緻，「你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

「我想知道小北在組織里有著怎樣的影響力或號召力？」顧錦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