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晃動著季光耀的身體，看著他的變化，情緒難抑激動：「爸，我剛才說的話您都聽到了對不對？」

「您別激動，您聽我接著說。我們都會好起來的，我希望您幸福，媽媽也希望您幸福，我們所有人，都希望您幸福。」

「爸，您要見見季律嗎？他養了幾天，看上去氣色好了很多，他很喜歡我呢，還有院子里我們種的那些花，他說這樣才更有家的感覺。」

「季律的性子這麼好，爺爺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我現在就帶他來見您！」小北激動地說。

她的手，被季光耀死死地拽住。

「爸！」小北又喊了一聲，她一雙炯亮的眸子看著床上的人。

「再喊一聲吧。」季光耀的聲音響起。

小北聽到季光耀的聲音，再度飆淚，大聲道：「爸！」

季光耀滿臉蒼老，卻是帶著笑意：「噯！再喊一聲！」

「爸爸！」小北喊。

當面喊著爸爸，原來那麼幸福，那麼幸福！彷彿一切都不重要，只有親人之間的那種感情在，就什麼也不重要。

季光耀握緊小北的手，老淚又下來了。難怪啊，難怪見到小北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後來慢慢了解她的性子，就更喜歡了。

再後來，見她與阿芷母女相稱，兩個人感情很好，互相關心照顧，他便更喜歡了。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因為血緣，那種血濃於水的東西，不管分別多久，都不會淡忘。

「爸爸，我去叫季律！」小北說。

「不叫他！」季光耀虛弱地說，「讓爸爸看看你。」

望著小北，季光耀的淚水又下來了。

「您別哭！」小北擦著季光耀的淚，自己卻哭得更厲害了，心裡卻是高興的。醒了就好，醒了就比什麼都好，醒了就沒有錯過，沒有遺憾，一切都還來得及。

季光耀看著小北，微微笑了：「好孩子，爸爸等你很久了。」

這麼多年，其實沒有放棄的不止是白芷，他也沒有放棄。他也經常動用物力財力尋找女兒。

「嗯嗯，我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離開爸爸媽媽了！爸，我去叫季律，他知道您醒了會很高興的。」小北說。

季光耀便鬆開小北的手。

沒一會兒，季律跌跌撞撞地跑去了進來。

小小的人伏到季光耀床頭就嗷嗷地哭：「爸，您終於醒了，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傻孩子，我沒事！」季光耀看著小小的人，感情也有些壓抑不住了。

小北說的是對的，這麼多年，他折磨自己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在折磨別人。

夏清和季律都是無辜的。

尤其是季律，他還只是個孩子。他的世界里，父愛一直是缺失的，這對他，是不公平的。

如此想著，他再看向季律，眸光便變得憐愛多了。

看著季律，他才驚覺，小小的孩子，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九歲了，再要不了幾年，就長成大小夥子了。

時光啊，是可怕的催命刀，刀刀催人老。

還記得季律剛出生的時候，只是小小的一團，如今竟然已經這麼大。

這麼多年裡，他管得很少，多是夏清在照顧。

看著季律那渴望的眼神，他才意識到自己做為父親，是多麼失職。

小北他只陪伴到三歲，後面的人生，是她的養父母陪她長大，他缺失了。

季律明明在他身邊，他卻依然缺席了他的成長。

他真的是個失職的父親！

伸手，摸了摸季律的頭，他說：「以後爸爸會多陪你！」

還能有多少時光呢？

真的經歷過生命垂危才會發現，每一天都想要努力去珍惜。

「嗯嗯，爸爸，您一定會好起來的，您要趕緊好起來。」季律伏在季光耀身上，小小的單薄的身子抱住他。

「好。」季光耀再伸手摸了摸季律。

小北不知道什麼時候退出了房間，她去叫裴擎南和呂品了。

現在父親醒了是好事，但是身體並沒有好，必須馬上接受治療。

呂品在實驗室里又關了一天一夜了，裴擎南敲實驗室門的時候，他完全充耳不聞，正專註地配置著自己的藥劑。

他眸光專註，眸內甚至綻放著異彩。馬上就要成功了，比他預計的時間少了一半。

十幾分鐘以後，他將幾個試管里的藥劑全部按比例調配到一起，很快便看到了喜人的變化，他要的壓制病菌的藥劑終於配置成功了。

「啊啊啊——」呂品瘋狂大叫。

門外敲門的裴擎南聽到裡面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趕緊砰砰砰地拍門，一邊急喊：「阿品，發生什麼事了？開門！」

「啊啊啊——」呂品還在大叫著。

裴擎南嚇了一跳，抬腿便一腳踹向實驗室的門。

聽到砰的一聲響，呂品才發現門外的動靜，他立即衝過去開門。

門打開，裴擎南沉著臉：「發生什麼事了？」

呂品情緒激動：「四哥，成功了，我成功了！」

裴擎南眸光一亮。

呂品接著說：「壓制病菌的藥劑配成功了，控制住了以後，只要不喝酒，身體就能維持平衡。這樣就有時間慢慢地配置解毒藥劑了！」

裴擎南眸光一亮：「太好了！」

他的情緒也是激動的，只是沒有表現得像呂品那麼明顯。

「四哥有事？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弄好。」呂品調整好情緒。

裴擎南退了出去，呂品很快將抑菌藥劑弄好，走出實驗室。

兩個人正準備下樓，小北瘋一般衝上來。

裴擎南嚇了一跳，一把握住小北的肩：「發生什麼事了？」

小北眼睛紅腫，顯然是剛才哭得很厲害，裴擎南的心都揪緊了，嗓音不由地變得低沉：「怎麼了？」

「我爸醒過來了。」小北激動地說。

裴擎南和呂品都是一怔。

「快去看看！」裴擎南對呂品說。

呂品怪異地看了一眼小北，衝下樓，又回過頭來問：「是季叔醒了？」

真不知道最近都發生了什麼事，一會兒小北成了白阿姨的乾女兒，兩個人就像親生母女一樣親密。現在季叔成了小北的爸爸了？

這關係……難道季叔與白阿姨有和好的可能？

沒有多想，呂品拿著抑菌藥劑往季光耀的房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