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馨騙季雨薇說她昨天就把畫賣掉了。

季雨薇當然是不信的，吳馨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昨天誰誰誰找了她，出價多少多少。她一開始還不打算賣，可是人家出的價比她拍賣的價格還要高几百萬。她想著這幅畫本身就只值三千萬，九千多萬砸在手裡太虧了，所以價格合適她就立即賣掉了。

她只能告訴小薇她賺錢賣掉的，要是讓小薇知道她虧幾千萬賣掉，必然會想到她寧願虧本賣掉都不讓她送人，分分鐘要和她翻臉的。

季雨薇在電話里聲音尖銳：「是誰買的畫？媽，是誰？是不是秦小北？是不是那個女人？就是她對不對？」

「不是她啊！」吳馨擰眉。

怎麼小薇反應那麼激烈？怎麼又扯上秦小北了？

季雨薇在電話里尖著聲音說：「一定是秦小北，一定是她。這個女人什麼都要跟我爭什麼都要跟我搶，搶了擎南哥現在還要跟我搶畫，媽，您拿回來，立即把畫拿回來。」

吳馨無奈：「小薇，與秦小北沒關係，買我畫的是個男人。畫已經賣掉了，沒辦法再拿回來了啊！」

「我不管，你立即拿回來！」季雨薇瘋了似的在電話里叫嚷著。

這更堅定了吳馨要把畫賣掉的決心。不賣掉的話，小薇是一定會把畫送出去的。

賣掉雖然只有五千萬，但只虧四千一百萬。不賣掉，就會被小薇敗得連渣都不剩，一分錢都撈不回來。

吳馨眸光閃了閃，她決定一會兒給徐汀打電話再爭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從多爭取個千八百萬。

「媽，您聽到我說話嗎？立即把畫拿回來，不賣了，我們不賣了！」季雨薇在電話里叫嚷。

吳馨眸光再閃了一下，她緩和的語氣說：「小薇，你別著急，我現在就打電話和對方商量把畫拿回來。」

「好，您立即商量。」季雨薇催促。

掛斷電話，吳馨便給徐汀打電話。

「季太太！」徐汀在電話里客氣地喊。

吳馨開門見山：「徐先生，我是很有誠意把畫賣掉的，但是五千萬的價格太低了，這樣吧，我做出最大的讓步，六千五百萬！要是您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立即成交。」

徐汀那端很果斷地說：「季太太，那抱歉了，我這邊的底我早已經透給您了，五千萬是我的極限。還是那句話，那幅畫只值三千萬，我願意花五千萬是因為我確實對書畫很痴愛。但是那幅畫也確實是有瑕疵的……」

「六千萬！」吳馨聽到徐汀說畫有瑕疵，就想到徐汀對於畫中男人神情的點評，她立即再讓價五百萬。

徐汀笑著說：「季太太，我真的是很有誠意的，五千萬是我的極限。」

「五千五百萬！徐先生，我真的虧得太狠了。」吳馨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季太太，要是您不想賣的話其實您可以自己收藏的。畢竟書畫這種東西，只要真的喜歡，那就不必在乎價格。而且收藏市場瞬息萬變，雖然書畫已經火熱過一波現在趨於平靜了，但保不齊接下來書畫又開始吃香，持續火熱。所以，我建議您自己收藏。」徐汀笑著說。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聽上去似乎對這幅畫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大的興趣了。

吳馨更著急了，咬了咬牙，她還是狠不下心來五千萬賣掉，她再爭取道：「徐先生，你再好好考慮一下，五千五百萬這個價格，你真的不虧。」

徐汀在電話里笑說：「季太太，我這個人是很實在的人。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與我徐汀合作和議價是最輕鬆最不傷腦的事情。因為能讓的價我都會一次性讓到位，不會像菜市場買菜那樣一分一厘地慢慢討價還價。我這人秉承的原則一向是吃得虧打得堆。」

吳馨的電話滴滴地響，她猜一定是小薇發簡訊來催她了。她咬了咬牙，說道：「那就五千萬吧。」

「那就謝謝季太太忍痛割愛了。」徐汀笑著說。

沒有格外的驚喜，仍然是雲淡風輕的語氣。

吳馨見徐汀這樣的態度，心裡稍舒服一點。她詢問徐汀現在在哪裡，距離遠不遠？

徐汀也爽快，表示自己開車過來取畫，同時讓吳馨給他提供了銀行帳號。取畫的同時他會給她轉帳。

吳馨便坐下等，一邊等一邊應付小薇。

電話一通，小薇在那頭迫切地問：「媽，怎麼樣了？畫拿到了嗎？媽，我一個小時以後就要趕去機場了。」

吳馨眸光閃了一下，說謊道：「小薇，對方不肯退回來。」

季雨薇急了：「退錢也不行嗎？原價退也不行嗎？」

吳馨說：「不止是原價，我甚至願意多給五百萬，對方也不願意。我猜對方是很喜歡這幅畫的，要不然也不會花一億來買這幅畫了。」

「媽，我不管，我就要這幅畫。我不管您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畫給我拿回來！」季雨薇在電話里鬧。

吳馨無奈：「小薇，這件事情由不得我們了啊！對方已經把畫買走了，現在畫是他的所有物了，他不肯賣，我能有什麼辦法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畫！」季雨薇在電話里鬧。

吳馨補充說：「而且，對方能花一億買畫，說明根本不缺錢。小薇，我們根本不可能再把畫拿回來了。」

「我就要畫！」季雨薇撒潑，「媽，您要是不能把畫拿回來，以後我們再也不是母女了。」

「小薇……」

季雨薇已經掛斷了電話，吳馨皺了皺眉，無奈極了。但她還是堅持把畫賣掉。

打斷骨頭連著筋，小薇鬧一鬧也就過去了，哪能真的與她斷絕關係？

徐汀很快過來了，兩個人錢貨兩訖。

吳馨看著帳戶里多出來的五千萬，長舒了一口氣。

季雨薇始終等不到畫，無奈地退了機票。也很硬氣地沒有呆在季家，而是找了酒店住。

徐汀把畫給了裴擎南，畫自然落到了小北手裡。

小北看著畫，想到老師看這幅畫時那晶亮的眸光，她伸手摸了摸畫，手指最終停留在畫中小女孩的臉龐上。

小小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父親另娶她人，她握著媽媽的手，握得那樣緊，她下巴抬得那樣高傲，她的眼神是那樣倔強！

老師也是因為這個小女孩，才想要買這幅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