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九點多鐘的時候,柏芊兒洗澡,全身淋濕了以後,她抹好沐浴露。
可是再開花灑,她發現花灑不往外噴水了。
她再隨便打開一個水籠頭,發現水籠頭裡也沒水了。
竟然停水了。
這種認知讓柏芊兒差點發瘋,她看著自己一身的泡泡,滑膩膩,黏糊糊的,她真的要瘋掉了。
最重要的一點,她頭上還全是洗髮水。
她真的覺得人生再灰暗再倒霉也不過如此了。
她無奈地光著走出去,把水壺裡那壺沒有燒開的水倒進洗臉盆里,拿毛巾一點一點地將身上的沐浴露擦乾淨。
水裡已經一層白泡泡了,她還得拿毛巾繼續搓頭髮。
啊啊啊!她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此灰暗如此邋遢如此狼狽過!
當天晚上,柏芊兒怎麼都睡不好。儘管身上都擦乾了,她還是覺得黏糊糊的。
更讓她崩潰的是,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停水。
第三天不停電了,停水。
有電燒水了,可是水壺裡唯一的一壺水已經被她拿去擦身體了。
沒有水,比沒有電更讓人受不了。
喝的水沒有,洗臉的水沒有,沖廁所的水都沒有。
熬了兩天,柏芊兒覺得自己渾身都發臭了。
她嘔吐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過了兩天沒水的日子,她開始發起了高燒。
她躺到床上,倦縮著身體,用一條薄被裹住自己。
入夜時分。
她隱隱約約覺得有人靠近,之後她感覺到有人把她帶走了,可是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來看,因為她實在是太困太難受了。
柏芊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床前的人卻是熟悉的。
葉文博穿著白大褂正在替她檢查著身體。
「文博?」柏芊兒虛弱地喊。
她出現幻覺了嗎?
「你醒了,先吃點東西。」葉文博立即扶柏芊兒起來,將床頭柜上的粥遞給她。
柏芊兒儘管因為發燒已經胃口極差,看到粥卻還是眸光發亮,她接過來以後便忍不住狼吞虎咽。
葉文博看著柏芊兒這副樣子,不由地皺眉。她最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整個人變得這麼憔悴?她的孩子又是誰的?
柏芊兒喝完了一碗粥,又說:「我想喝水。」
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喝水了,又發了燒,她的身體早已經嚴重缺水了,整個人都是難受的。
「我去給你倒。」葉文博說。
他才說完,便見柏芊兒急著下床。
他立即扶住她,神情有些不悅,帶著醫生一慣的態度:「你做什麼?你燒得這麼厲害不能下床。」
「我噁心,要吐!嘔!」柏芊兒急著說完,立即伸手捂住嘴,推開葉文博跌跌撞撞地朝著洗手間方向跑去。
葉文博望著柏芊兒的背影,眸光複雜。
兩個小時以前,四哥給他打電話以後給他發了定位,讓他到這裡來給人看病,他沒想到會是柏芊兒。更沒有想到柏芊兒竟然這麼狼狽。她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洗手間里的嘔吐聲停了,稍後便是放水的聲音。
柏芊兒好一會兒才從洗手間里出來,她洗了把臉,整個人看上去稍稍精神那麼一點。
「文博,讓你看笑話了。」柏芊兒說。
葉文博皺了皺眉,他將一杯水遞給柏芊兒。
柏芊兒立即接過水咕嚕咕嚕地喝。
要不是知道有水可以喝,她剛才就喝水管里放出來的水了。
喝完了以後,柏芊兒稍舒服了一些,就是頭還有點重。
她說:「文博,我還想再喝一杯水。」
葉文博立即再給柏芊兒倒了一杯。
柏芊兒捧著杯子就喝。
葉文博說:「你慢一點,現在懷孕了,做什麼都要慢一點,快了更容易嘔吐。」
噗——
柏芊兒喝進去的水全部噴了出來,噴了一床。
她眼睛瞪得老大,一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葉文博點頭,語氣十分篤定:「是的,你懷孕了!」
這種小事他不可能弄錯。
他不止知道她懷孕了,就連時間都很清楚,她已經懷孕近四十天了。
柏芊兒立即問:「你有沒有看錯?你看錯了對不對?」
葉文博皺了皺眉,語氣肯定:「我不會看錯!我給你做了血檢!」
「我不要這個孩子!文博,求求你,弄掉他。」柏芊兒說。
葉文博皺眉:「為什麼?」
他非常討厭有人不要孩子。現在避孕措施那麼完善,沒有做好要孩子的準備為什麼不避孕?為什麼等到有了的時候再來拋棄?這完全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我不能要,文博,求求你,幫幫我。」柏芊兒可憐巴巴地望著葉文博。
「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流產,先把身體養好。」葉文博說。
「好,好,我都聽你的。」柏芊兒說。
葉文博點了點頭,起身將一包藥劑沖好,之後放到床頭柜上,對柏芊兒說:「一會兒涼了就把它喝掉,退燒的。」
因為柏芊兒懷孕,他都沒有給她打吊針,開的葯全是中成對孕婦身體沒有傷害的。
他一想到柏芊兒肚子里的孩子可能與四哥有關,他就覺得相當煩躁。
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下樓以後,他往樓上看了一眼,確定柏芊兒不會偷聽到,他沉著臉給四哥打電話:「四哥,柏芊兒懷孕了。」
「哦?」裴擎南尾音上揚。
「四哥,孩子是不是你的?」葉文博直接問。
「咳咳!」裴擎南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到底是不是你的?」葉文博執著地問。
這段時間與小北接觸,他已經發自內心地把小北當成四嫂。一想到四哥可能做了對不起小北的事情,他就想到那次自己犯蠢惹得小北哭的事情。
「我是那種人?」裴擎南反問。
葉文博執拗得像個孩子,非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你就告訴我柏芊兒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裴擎南恨不得敲開葉文博的腦袋:「我怎麼可能做這種噁心自己的事情,裴家沒有一個男人會婚內出軌!」
葉文博猛鬆了口氣:「不是你的就好。」
他開始八卦:「那她的孩子是誰的?」
「我怎麼知道?」裴擎南反問。
葉文博說:「她請我幫她拿掉孩子。」
「先穩住她,過幾天我會把她送走,至於以後她拿不拿掉孩子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想你來做這個劊子手。」裴擎南沉聲。
葉文博應下:「好。」
他也不願意做這個劊子手,至於柏芊兒最終是不是仍然要打掉這個孩子,那是她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