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趁著裴擎南去帝都的時間查到了裴家那個老母中風的傭人家裡的住址,她獨自趕了過去。
趕到的時候快到中午的飯點了。
傭人見到她的時候,十分吃驚,一臉忐忑:「四,四少奶奶。」
小北淡定地說:「你都已經不在裴家工作了,不用再這樣稱呼我。叫我小北就好。」
傭人哪裡敢啊,心虛得手足無措。
小北將手裡的禮盒遞給傭人,說道:「聽說您母親生病了,又逢老婆生孩子,我特意過來探望。她們都出院了嗎?」
傭人越發緊張了,也不敢接小北手裡的禮盒。
小北笑說:「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般的補品。生病的人胃口會差一點,偶爾換一下口味是可以的。」
傭人更忐忑了。
「收下吧。」小北說。
傭人只好收下。
「四少奶奶,快請坐。」傭人立即岔開話題。
小北走進傭人的家裡,很簡單的自建房,家裡的組合櫃還是七八十年代用的那種,碗櫃和衣櫃也是同樣的風格。大概用的年數久了,看上去很破爛。不過簡陋歸簡陋,到處都很乾凈。
見小北到處看,傭人越發緊張,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快了。他立即無話找話:「四少奶奶,你吃過飯了嗎?我現在就去給你做。我們農村不像城裡,吃飯可以點菜,我們這裡只能自己做。不過農村有農村的好處,空氣新鮮不說,菜也是自己家裡種的,都很乾凈很新鮮。」
「是啊!農村有農村的好。」小北認同。又問道,「您母親和妻子現在還在醫院嗎?」
進來這麼久了,也沒有見到人,也沒到聽到孩子的啼哭聲。剛進來在外面的時候也沒有看到晾曬嬰兒的衣服和別的用品。如果真的生了孩子,想必是還在醫院了。那就神奇了,現在就是剖腹產,有很多都可以四天出院,住院一個星期已經足夠。就算高齡產婦或者是體質特殊癒合得慢的,亦或是身體有其他病症的,十天也該出院了。
從上次知道這個傭人離開裴家到現在,至少半個月以上了。什麼情況會需要一直呆在醫院裡呢?
傭人眼神閃爍著,正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突然一個女人扛著一把鋤頭走來了,女人的肚子還是挺著的,看上去約摸六七個月大。
女人一來就喊:「明子,媽的情況好些了嗎?給她按好摩了嗎?」
傭人一個勁地給女人使眼色,女人不明就理,看向秦小北,她客氣地笑說:「家裡來客人了,怎麼不趕緊去裡屋啊,這外面風大,別在外面吹風。」
她的語氣里多少帶著責怪明子的意思。
秦小北朝女人笑了笑,再看了看女人的肚子,說道:「我來看看你們。什麼時候生啊?」
女人一提到孩子,就來了勁,將鋤頭放下以後,笑說:「也沒個准,預產期是七月份,還有兩個月呢。」
小北笑說:「這種時候不要下地了,怕不小心早產。」
女人一擺手,笑說:「就是要多動一動孩子才健康,我生我老大的時候發作那天都還在地里種菜。一發作回家來,三個小時就生下來了,輕輕鬆鬆。我們農村人沒有那麼嬌貴,反而身體好。多動一動,生得快,少受罪,也省錢。」
小北笑了笑,看向一旁叫明子的傭人,眼神意味深長。
明子看著小北這樣的眼神,越發心虛。
原本是想要眼神暗示他老婆不要亂說話,最好是直接扛著鋤頭走,假裝是鄰居,結果他老婆完全沒有意會他的意思,只當是家裡來了客人,所以更熱情了。
小北又看了明子兩眼。明子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小北對明子老婆笑了笑,說道:「我來了也有一會兒了,就是過來看看你們,我要走了,到時候你生了我再去醫院裡看你。以後有時間,也記得來家裡做客。」
「吃了午飯再走吧,這都到飯點了。」明子老婆熱情地說。
小北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還有急事。」
「那好。明子,送送!」明子老婆仍然很熱情。
小北朝明子老婆笑了笑,點點頭便往外走,見明子沒有跟上,她看向他。
躲不掉的!就算他老婆不提讓他送,她也會讓他跟著的,她有話要問他。
明子硬著頭皮跟著小北。
兩個人一直往村口的公路方向走去。明子回頭望,見自己的家稍遠了些,見老婆也沒有跟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氣,主動道:「四少奶奶,你今天不光是過來看我老婆的吧?」
小北笑容里夾雜著一點冷意,開門見山:「那二十五萬,是什麼錢?」
明子眸光閃了一下,立即說:「是我借裴夫人的。」
「借裴夫人的?那你打到王遠妻子帳戶里的二十萬,又是什麼錢?」小北聲音陡然一厲。
明子嚇了一跳,腿一軟,就給跪下了,他隨即勉強撐起身體來,扶住旁邊的一棵樹。他不能在這裡跪,到時候村裡的人看到,他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儘管,他已經做好了去隔壁縣城買房子的思想準備了。
「說!」小北聲音又是一厲。
明子差點又跪了下去,他立即扶住樹。
小北冷然地看著他,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透著涼薄,透著寒意。
明子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咬了咬牙,說道:「那二十萬,那二十萬是……」
後面的話他猶豫了,他看向小北,一臉乞求的神色:「四少奶奶,你饒了我吧,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什麼也不知道?」小北冷嗤起來。
明子立即點頭:「是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與王遠的妻子是怎麼認識的?」小北又問。
「我不認識她。」明子立即說。
「不認識她為什麼要給她錢?」小北厲聲質問。
明子微低著頭,眸光劇烈地閃爍著,他說:「是,是別人讓我給她的。」
「別人是什麼人?」小北又問。
明子快哭了,一個勁地求:「四少奶奶,求求你,你別問了。我知道的真的只有這麼多了,我老婆很快就要生了,我女兒還在上幼兒園。我媽中風躺在床上,生活早已經不能自理,一切都需要我們來料理。家裡的事情已經把我壓得透不過氣來了,別的事情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你說的那個別人,是司愛華?」小北看緊明子,眼神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