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站在那裡不動,很快裴擎南便走到了她的身側,接過了她的行李箱,一手牽住她的手。
小北指尖滑過暖流,心尖也跟著顫了顫。
所以,這才是他不讓她坐副駕的原因?
裴擎南說:「吃飯,我慢慢與你說!」
小北沒說話,裴擎南牽著小北回他的房間,將行李箱放下以後,他再牽著小北離開酒店,找了餐廳坐下。
小北一路無話,她固執這麼久,不就是為了聽他解釋?既然願意解釋,她不介意再等久一點。
愛一個人原來會這樣,你會無止境地讓步和妥協,什麼原則都會放下。只希望經歷過所有的誤會和心塞以後,他還在你身邊。
在餐廳里坐下了,小北仍然板著臉,心裡卻已經有些柔軟。
他願意來桑扶找她,她心裡就已經生起了希望。
湯上來了,裴擎南給小北舀了一碗湯,說道:「剛子去世以後,我在他的遺物里發現一本日記!」
小北捧著湯碗,心頭一緊。聊故去的人,氣氛總是會莫名凝重。
裴擎南說:「那時候我還沒有離開部隊。」
小北蹙眉,認真聽著。
裴擎南再說道:「柏芊兒當年遠走英國,是有原因的。曾經我不知道,當我知道的時候,剛子已經沒了。這中間牽涉到很多污穢不堪的事情。」
小北還等著裴擎南接著往下說,沒想到他不說了,舀了一碗湯慢悠悠地喝著。
小北喝下半碗湯,問道:「什麼污穢的事情?」
事關他們的感情,事關裴擎南與柏芊兒曖昧不清,她總要問清楚。
不愛的時候,心可以大到不管他做什麼她都不聞不問,什麼都可以不干涉。可是一旦愛了,心就會小到一粒微沙都容不下,什麼都想要問清楚。
她發誓,只要裴擎南與柏芊兒之間真的沒什麼,她以後絕對不再使小性子。
裴擎南往小北碗里吃菜,溫柔道:「趁熱吃。」
小北倔強地不吃,固執地問:「是什麼污穢的事情?」
裴擎南知道自己不說小北是不肯吃飯了,他望著小北,無奈地說:「剛子的死,是柏芊兒一手造成。」
小北心下狠狠一跳,她看緊裴擎南:「什麼意思?」
「小北,再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好嗎?三個月以後,不管你想問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裴擎南為難地說。
顧廷昊利用柏芊兒查他的老底,他一直將計就計,有意將精誠和NQ的一些東西借柏芊兒的嘴透露給顧廷昊。配合了這麼久,現在好不容易把角色轉換過來了,他當然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但這樣的手段他自己都瞧不上,他怎好剖開來給小北看?
然而,他思考了幾天的時間,並不想改變計劃,這是最能使柏芊兒受傷,也最能噁心顧廷昊的計劃。
「你究竟要做什麼?」小北問。
裴擎南也顯得固執起來:「小北,給我三個月的時間!」
他看緊她,眸光深深,眸子里全是她。
小北看到他眸子里倒影著兩個小小的身影,都是她倔強的樣子。
她竟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誰沒有一點秘密呢?她不是也有一堆不能告訴他的秘密嗎?
「你對柏芊兒,還有感情嗎?」她看緊他問。
既然那些污穢不堪的事情他為難,讓他開不了口,那她就退而求其次,問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沒有!從剛子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我生命里的陌生人!」裴擎南說。
他承認,在剛子去世之前,在他還不知道那些藏污納垢的東西時,他心裡曾經有一份美好的回憶和念想。哪怕分手了,他仍然覺得柏芊兒是美好的。
但那所有的美好,在看到剛子的日記時,徹底的消失怠盡,剩下的,只有無盡的鄙夷。
小北又問道:「你之前說你欠了柏芊兒的,你欠了她什麼?」
「中秋節吧,中秋節那天我告訴你!」裴擎南說。
小北皺了皺眉,對裴擎南這個答案是不滿的。
可是想想有具體的日期,她也就不為難他了。只要他心裡不再有柏芊兒就好,使她痛苦使她糾結的,不也正是這個嗎?
她又問道:「那錄音是怎麼回事?」
「錄音太久遠了,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愛上你。」裴擎南說。
小北愣了一下,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嗎?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愛上她?
也許吧,他們認識的時間的確不夠長。相愛的時間更短!
她突然深深地看著他。
裴擎南也深深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除了彼此以外,看不到其他。
裴擎南又說:「總要讓柏芊兒再留在公司,偶爾能見上面,才能替剛子討回公道!」
小北又愣了一下,看緊裴擎南。
看了好久,她才說:「不管你要做什麼,不準和柏芊兒曖昧!更不準假戲真做。」
裴擎南豎起三根手指,語氣鄭重:「我保證!」
他心頭猛鬆了一口氣,彷彿一直壓著的一塊大石終於搬了下來,全身都變得暢快。
他立即給小北夾菜,語氣都輕鬆了很多:「老婆,吃飯!」
小北心頭又澀又暖,漸漸的,隨著暖意的流動,終是淹沒了澀意。這麼多天了,她終於有了胃口。
她想起一起去吃全蟲宴的時候,裴擎南對她說,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也不要相信耳朵聽到的,要相信自己的心,用心去感受。
既然他解釋了,哪怕是假的,她也信他!
如果註定愛情要頭破血流、傷痕纍纍才能修成正果,她會拼盡所有的努力!
見裴擎南給她夾了好多菜,她也給裴擎南夾了一條魚。
看著碗里二指寬的魚,裴擎南俯著頭,揚起唇角。
他低著吃魚,吃得津津有味。
小北忍不住提醒:「有刺,慢點!」
裴擎南抬起頭來沖著小北曖昧一笑。
小北白他一眼:「不要臉!」
裴擎南唇角的笑意更濃了。
小北的唇角,也隱隱有了笑意。
裴擎南立即說:「我們後天回去!」
小北有些詫異,不是應該立即回去嗎?
裴擎南說:「明天陪你看櫻花。」
「嗯。」小北終是應了一聲。
她低頭吃飯,唇角淺淺地勾起笑意。
當晚,裴擎南如同一頭猛獸,將小北折騰得死去活來。
他說,缺失了這麼多天的,他一併補回來。
小北累得精疲力盡,被裴擎南圈在懷裡。
她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猛然覺得,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
她的手,緩緩地抱緊他的腰。
裴擎南俯頭望著懷裡的人,眸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