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鬧成這樣，裴老臉色也是冷沉的，他看向裴擎南，厲聲：「去找你媽！」

裴擎南牽著小北一起去。

裴老再沉聲：「小北留下！」

「爺爺！」裴擎南不依，「一切錯都是我的錯，一切荒唐事都是我的主意，與小北無關！」

他不想把小北留下來讓小北受委屈。

小北心裡感動，現在已經鬧成了這樣，裴擎南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護著她。

這樣的情形下，她又怎能不站出來與他一起面對和承擔？

她輕輕地拉開裴擎南的手，說道：「你去找媽，我留下來和爺爺奶奶解釋！」

她還從來沒有用媽字來形容司愛華。

裴擎南看著小北，小北沖著裴擎南堅定地點了點頭。

裴擎南皺了皺眉，離開會客室。

「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裴老聲音陡然一厲，並且聲若洪鐘，把小北嚇了一跳。

裴奶奶都嚇了一跳，她有些抱怨地說：「老頭子，和丫頭說話不要這麼大聲，會嚇著丫頭。」

小北聽著奶奶還叫她一聲丫頭，心頭感激得想哭。

裴老皺了皺眉，聲音稍小一些，語氣卻依然嚴厲：「這件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北實話說：「當初我並沒有懷孕，因為一開始就說了謊，後來只好用各種謊言來圓。因為把一些東西看得越來越重要，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說出真相會導致一些變化，所以不敢說實話。爺爺，奶奶，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

裴老也不再糾結有沒有懷孕有沒有流產的事，橫豎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倒是秦小北的話讓他讚賞，因為把一些東西看得越來越重，所以更加小心翼翼，這句話說得坦蕩。

他現在只想知道，她所謂越來越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他仍想聽她怎麼說？

遂問道：「你說的把一些東西看得越來越重要，是什麼東西？」

「是擎南，是我與擎南的感情。擎南說我們是一見鍾情，而我更覺得我們是日漸生情。」小北不卑不亢地說。

「這重要的東西裡面就沒有物質因素？」裴老覺得小北是個坦蕩的人，他也就乾脆直接問她。

小北仍是不卑不亢，答得坦蕩：「我與擎南在一起，與物質無關。我家裡已經沒有親人了，我的朋友也只有兩三個，我性子也還算洒脫。真正當朋友的人，我不會用錢去顯擺，不是朋友的人，我不屑用錢去顯擺。而我個人，並不是一個鋪張浪費的人，我的收入足夠我開銷。要是不夠，我可以考慮兼職，或者縮減開支。」

裴老聞聲，越發讚許。

他都覺得奇怪，別人說這樣的話時，他也許未必相信，但這些話從秦小北嘴裡說出來，他就是願意去相信。

大概是數次見面小北留給他的印象都很好，大概是她對那些書畫的見解與文化底蘊讓他覺得這樣的孩子不至於看重物質。也大概是他相信自己孫子的眼光。

「好了，讓丫頭去休息吧，氣氛不好，她壓力也大。」裴奶奶在一旁說。

裴老便說：「去安心休息吧，別的事情，不要多想。」

擎南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又怎麼看不出來擎南對小北的日漸在乎。

裴奶奶立即接話：「對，什麼都不要多想，奶奶以前就說過，奶奶活一天，就護你一天。」

小北突然感動得眼眶發紅。

「去吧。」裴奶奶又說。

「謝謝奶奶！謝謝爺爺！」小北眼睛鼻子都酸酸的，她怕讓爺爺奶奶看到她脆弱沒出息的一面，她立即沖了出去。

會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下來。

裴奶奶嘆了一聲：「唉，怎麼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愛華也實在是不喜歡小北，我看著小北就挺好，有時候人與人之間啊，也有個氣場，愛華就是與小北氣場不合。我去看看愛華！」

「不用去，讓擎南自己處理。」裴老說。

裴奶奶便急：「擎南長年在部隊里生活，就是個糙漢子，哪裡處理過這種事情？還是我去看看吧。」

「也好！」裴老應了一聲。

司愛華下樓以後便去了花園。

花園裡的花大多是老太太打理的，很多花正開得喜人，可是她完全無心欣賞。

她眉頭擰得死緊，她的兒子，她用心來疼愛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這樣對她。

要真的是一個優秀到極致的女人，她還要想得開一點。結果偏偏是個賣酒女。她一想到自己在兒子心裡的地位連個賣酒女都不如，就恨不得真的去死。

「媽！」裴擎南的聲音響起。

司愛華背部僵了一下，差點就應聲了。

想到最近雜七雜八的破事，她硬是沒有回頭，更沒有搭理擎南。

裴擎南知道母親聽得見他的話，遂站定，說道：「媽，這件事情是我的主意，所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當時您被燙傷我沒有理，是因為我生氣。雖然孩子是假的，但那碗墮胎藥是真的。我生氣是因為我印象里的母親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司愛華氣憤地轉過頭來看著裴擎南：「你說我心狠手辣？」

「那碗墮胎藥，裡面的毒藥成份很重，除了墮胎以外，還有損傷子宮的功能。身體好一點的受到的傷害會相對一點，身體素質本身不夠好的，有可能因為那一碗墮胎藥終生不孕不育。」裴擎南聲音冷沉。

司愛華臉色變了變，沒想到季雨薇這個女人這麼陰狠。

她沉聲：「我說了，那碗墮胎藥與我無關，我沒有做這樣的事情。我的自尊、驕傲和良知都不允許我做那樣的事情。」

「不是您，那是誰？」裴擎南看緊母親。

司愛華蹙著眉，回視擎南。最終，她還是沒有把季雨薇說出來，一則因為季裴兩家是世交，二來，她確實不想再把這件事情鬧大。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已經讓裴家丟盡了臉面。

她負氣地說：「你覺得是我那就是我好了。呵呵，我就是看秦小北不順眼，我就是那樣心狠手辣！」

裴奶奶一過來就聽到母子的爭執。

她走過來，對裴擎南說：「擎南，我跟你媽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