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愛華還沒有想到要怎麼形容富人。
小北嘲諷道:「富人當然高端大氣有內涵了。有錢有勢,全世界的嘴臉都那麼可愛!傭人成群,每天都過著人上人的生活,從來不知道辛苦為何物,更不知道白眼為何物。不管走到哪裡,都是VIP通道。生病了不僅可以享受最好的病房,還由最權威的醫生親自看診,無數趨炎附勢的人踏破病房關心問好。人生事事順利,每天都過得舒暢,又怎麼會小家子氣斤斤計較呢?
不計較,當然就顯得寬容大氣了。」
「秦小北,你就是一個被負能量包圍的女人。」司愛華斥聲說。
她心裡更著急起來,秦小北這樣一個被負能量包裹的女人,怎麼可能帶給擎南幸福呢?
小北呵呵冷笑:「說一些現實的東西,你就說我被負能量包圍,怎麼就那樣聽不得真話呢?你知道窮人生病是怎樣一種狀態嗎?窮人生病了,送進醫院,哪怕要死了,都未必能第一時間進急診室。畢竟,那麼多人排隊呢?著急的也不止你一個。
窮人膽破了,膽汁外泄了,痛得死去活來了,非手術不可了,還得等急診。富人只是一個感冒,咳嗽了幾聲,就可以第一時間享受最好的資源。我說的這些難道不是事實?
不對,我說的不對。急診前最重要的一點,還得先繳費,沒有錢,就不要折騰了,拉回去等死吧。沒辦法,窮人天生命賤啊!」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什麼時候說過窮人命賤?」司愛華氣得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小北想到父母的死和那碗使她肚子痛的湯,她語氣里諷刺的意味就更濃了:「窮人哪怕是死在了醫院,都不能在太平間停留太久。無權無勢的窮人,哪怕被人害死了父母害死了孩子,都無力聲討!她只能默默地忍受一切,難道他們的命不賤?」
又提到孩子,司愛華氣得粗重地喘息,她的手用力地扶住櫥櫃,她咬牙說:「你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
「我知道啊,不是你啊!湯又不是你燉的,湯里的葯也不是你買的,更不是你放的,你的手乾乾淨淨,從未染血。」小北看向司愛華,她的雙眸已經不自禁地變得有些猩紅。
司愛華不想和秦小北這個女人再糾纏下去,她冷聲:「總之,清者自清。你弄完了以後打掃乾淨,不要把擦屁股的事情留給傭人,傭人也是人,他們也很辛苦。」
說完她大步離去。
不行了,她真的不能和秦小北這個女人呆在一起,她會短命的,會被秦小北這個女人氣死的。
小北望著司愛華的背影,眸色漸冷,唇角嘲諷的味道更濃。傭人也是人,他們也很辛苦。她這樣養尊處優,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的人,會去體諒傭人的辛苦?
司愛華離開以後,小北努力揮去心頭的不快,她繼續做著雞翅。
她繼續把剩下的半抽廚房紙用乾淨,她就是有意浪費,就是有意氣司愛華。
……
次日。
司愛華起得極早,她知道擎南有早起晨跑的習慣。
六點,司愛華就在林子那邊等著裴擎南。
看到裴擎南一身運動裝跑出來,她沉聲喊:「擎南!」
裴擎南看到母親,他稍詫異:「媽,您怎麼這麼早?」
「我有話問你。」司愛華說。
「一會兒吃早餐的時候再問啊!我跑步,跑完以後洗個澡,處理一點工作上的事情,就到早餐時間了。」裴擎南說。
「現在問!」司愛華聲音稍沉。
裴擎南就頓住步子,看母親的神情,應該又是與小北有關了。
昨晚鬧了矛盾?
沒道理啊!小北昨晚給他做了雞翅以後,神色非常平靜,也沒有提過遇到母親啊!
「媽,什麼事?」他問。
司愛華瞟一眼兒子,語氣冷然:「你現在每個月給秦小北多少零花錢?」
「零花錢?我沒給她零花錢啊!」裴擎南說。
司愛華臉色就是一沉:「擎南,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
「我是沒有給小北零花錢,我把銀行卡給她了。」裴擎南說。
司愛華一聽,覺得偏頭痛更嚴重了起來,她伸手揉著太陽穴。果然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會下降,擎南以前是多麼聰明的人啊,遇到秦小北,竟然把銀行卡都給她了。
裴擎南瞟一眼母親,看她臉色不好,他笑著說:「我大部分的錢都用在投資上,卡里沒多少錢,就是平常用來生活開銷的。」
「裡面有多少錢?」司愛華問。
「裡面沒多少錢啊!」裴擎南說。
他真不願意與母親討論這個問題,他清楚母親對小北的成見很深。
信任這種東西需要時間來沉澱,就像他與秦小北之間的信任與感情,也是慢慢建立起來的。一開始領證的時候,他只想過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守護婚姻,沒有想過會愛上秦小北,更沒有想過會那麼快、那麼深。
司愛華生氣:「沒多少錢是多少錢?裴擎南,你最好清楚秦小北的身份。她是一個賣酒女,她費盡心機爬上你的床,就是為了得到你的錢……」
裴擎南打斷母親的話,聲音稍沉:「媽,小北是我的妻子,是裴家的媳婦。以後我不想再聽到賣酒女三個字。」
「你!」司愛華覺得自己又要氣死了,她憤然,「我一天天操心這些事究竟是為了誰?你知道秦小北是怎樣……」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裴擎南說:「我很了解小北。裴家的男人,最重要的一個特徵就是對婚姻忠誠,娶了,認定了,就是一輩子!」
「你知道她買個包就要幾十萬嗎?」司愛華氣得聲音拔高。
裴擎南勾唇:「媽,您和幾個嫂子哪個包不是幾十萬?」
司愛華被裴擎南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生氣地懟聲:「她和我們能一樣嗎?」
她想說的是秦小北與她們的不同在於,她們是一心把裴家當成自己的家,一心一意地過日子。而秦小北只是把裴家把擎南當成提款機。
可是聽在裴擎南的耳里,意思就變了。裴擎南聽到的意思是,母親覺得她和幾個嫂嫂身份高貴,所以買幾十萬的包再正常不過,秦小北的身份是賣酒女,所以不配買幾十萬的包。
他臉色不自禁地稍沉下來:「媽,我知道您心裡不認可小北,這沒關係,我認定就好。您放心,小北不會花裴家一分錢,辦婚禮的費用您列好明細,到時候我一次性轉過來給您。請您以後不要再拿小北的身份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