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小北說。

隨後想到裴擎南背後的傷，她說道：「有霧，濕氣重，還是算了。」

「嗯。」裴擎南應聲，他唇角稍勾。雖然這個女人沒說，但他覺得她是在關心他的後背。

這麼點小傷就被關心，幸福！

「你喜歡民族服裝嗎？」裴擎南又問。

「喜歡的。」小北說。

「喜歡哪個民族？」裴擎南再問。

「幾乎每一個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色，我都喜歡。」

「最喜歡的呢？」

「最喜歡滿族和維吾爾族的服裝，滿族的服裝看上去特別端莊，維吾爾族的服裝讓人想到載歌載舞的快樂。」

「還喜歡什麼服裝？漢服呢？」裴擎南更有興緻了。

「漢服是我的最愛！」小北說，她的語氣變得虔誠。

裴擎南莫名心頭一動，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小北一邊開車一邊幽幽地說：「我雖然在桑扶長大，但我從小都說漢語，並接受漢族文化。我們讀四書五經，看先秦諸子，背唐詩宋詞，覺得所有的美，都集中在華夏這個美麗的國度。

我們家從來不過洋節，就是在法國那幾年，我也不過洋節。他們過節是因為他們的文化。而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文化。

我喜歡我們的傳統節日。我們的每一個節日，都美得讓人窒息。

元宵節猜燈謎，年輕的男子女子，他們盛裝打扮，穿著嶄新或洗得很乾凈的漢服，男子文質彬彬，女子嫻靜而美麗，他們各自走在燈火闌珊的路上。也許緣份到了，就會讓他們在一隻花燈前偶遇，猜同一個燈謎，之後相視一笑，成就一段良緣。那種感覺，想想都覺得好美！

那時候的情人節，沒有嬌艷的玫瑰，只有最真的相思與濃濃的真愛。那時候的情人節也不叫情人節，叫七巧節。心善的喜鵲們用它們的身體搭好一座鵲橋，讓牛郎和織女能夠一年一度地相會相擁。牛郎和織女，一個站在橋南，一個站在橋北，奔跑過鵲橋相擁在一起。我想，這世上至純至真的愛情也莫過於此。

我們的重陽節，九九登高望遠，插茱萸、喝菊花酒、吃重陽糕。出門在外的遊子，也努力在那一天趕回去，全家人團聚在一起。哪怕是吃著最簡單的粗茶淡飯，我想那也是最最幸福的事。

我們的每一個傳統節日，都有著最美好的嚮往和祝福！

當然，別國也有別國的文化。在桑扶，人們穿著和服走在街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在H國也是如此，他們不止是過節的時候才穿韓服。

可是在我們Z國，偶見穿著漢服的人們走過街頭，我們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他們在拍戲。更有人會覺得他們是在嘩眾取寵。

他們沒有見過，我們的祖先曾經穿著漢服的樣子有多美！我不敢遣責那些覺得穿漢服是嘩眾取寵的人思想狹隘，但我痛心我們文化的缺失。很多美好的文化正在消失，我們有的傳統節日甚至被別國申請為非遺物質文明。這是可悲的事情！」

裴擎南被小北的一番話深深震憾。

他一直覺得她大概是擅長桑扶文化，甚至是歐洲文化的。因為她自幼就在桑扶長大，之後留學在歐洲。

沒想到她對Z國文化的了解竟不比他淺。

他緩聲認同道：「是的，我們的每一個傳統節日都很美！」

從此以後，會有一個女人陪他度過每一個傳統的節日。元宵一起放鞭炮，端午一起看龍舟。

「是啊！」小北說。

「你累不累？」裴擎南問。

「我開車還不到一個小時，怎麼會累？」小北說。

「我來開吧。」裴擎南說。

小北拒絕：「不用！我直接開過去就行了，你累了就靠著歇會，不累就點餐。」

「遵命，老婆大人！」裴擎南開玩笑。

小北翻了個白眼，勾起唇角，心情愉悅。

裴擎南找油菜花田附近的餐廳，他問小北：「你想吃什麼？」

問完便覺得這話有些熟悉，才想起昨天小北也是這樣問他。他不禁再勾唇一笑。

小北說：「你點就好，我們的口味很相似。」

「嗯。」裴擎南應了一聲，低頭點菜。

他們何止是口味相似？

越接觸，他越發現他們幾乎處處相似。何其有幸，才會有芸芸大千世界里遇到一個這樣的人？

裴擎南抬頭，眸光深情地看一眼小北的側臉，又再低頭點餐。

考慮到自己背上的傷，他準備點略清淡的食物。

便聽到小北說道：「吃清淡一點！」

裴擎南唇角勾起：「好的，老婆！」

很快到了花田，成片成片的油菜花田開得燦爛，彷彿來到了金色的世界。

一下車，小北就抬頭望天。

裴擎南牽著她的手，指著太陽的方向：「現在還早，夕陽西下的時候，可能會有霞光。」

「嗯。」小北應聲。

「攝影團隊十分鐘以後過來，我們先四處走走。」

「好！」小北應聲。

兩個人十指相扣，走在油菜花田。

小北把手機塞到裴擎南手裡：「我想拍照，你幫我。」

說著便鬆開裴擎南的手跑開了，跑開的樣子，像個歡快的少女。

她站在油菜花田裡，微側著頭，看著裴擎南笑得一臉燦爛。

裴擎南立即拍下她燦爛的樣子，這樣多美！

「好了嗎？」小北揚著笑臉問。

「換個姿勢。」裴擎南說。

小北一隻手遮住一隻眼睛，手指微張開，透出一條縫，一副俏皮的樣子。

裴擎南立即再拍照。

小北折下一支油菜花，微垂眼瞼，聞著花香。

裴擎南心頭悸動，立即拍下來。

「我幫你拍！」小北說著再跑了過來。

拿過手機她就準備再跑開，手被裴擎南握住。

「幹嘛啊？」小北笑著問。

她的聲音很溫柔。裴擎南發現小北從出來以後，整個人都變得很溫柔。大概是之前壓抑得太久了，現在才終於過得開心了些。

裴擎南不由地擁住小北，吻她的額頭，動情地說：「小北，我愛你！」

小北擁住裴擎南的腰。

她閉了閉眼，幽幽地說：「我也愛你！」

這是她多麼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可是她知道，愛情來得猝不及防，她情不自禁地愛上他了。越控制，越似野草一般漫延，越控制不住地愛他。

兩個人在花田裡擁吻。春風起，油菜花隨風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正在為一對情侶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