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擎南連續開了三個小時的車。
小北不時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春天是個美好的季節,到處都是朝氣蓬勃欣欣向榮的樣子,一切都充滿了生機。
路邊的小野花,肆意而張揚地綻放著,綻出自己的美麗。它們自在而從容,開得一片絢爛。
「餓不餓?」裴擎南問小北。
小北搖頭,收回視線:「不餓。」
裴擎南掏出手機。
小北眉頭一擰:「你做什麼?你在開車!」
「看附近哪裡有比較好的餐廳!」裴擎南說。
「我來!」小北傾前身體從裴擎南手裡拿過手機。
裴擎南勾了勾唇角,繼續開車。
小北在裴擎南的手機上找附近的餐廳,她一邊找一邊問:「想吃什麼?」
「農家樂一類的。」裴擎南說,「以前當兵的時候,有一年極端惡劣天氣,凝凍得厲害,周邊的農村停水停電,家畜和人都凍得受不了。我們募捐了幾車物資給他們送過去。又花了幾天時間替他們修繕屋頂,再去拉了一些稻草給家畜保暖,又給他們把路上的凝凍鏟開。
盛情難卻,村民朋友殺了一頭豬招待我們。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飯菜。純天然無添加,很勁道!過去好多年了,一直很想念那種味道。」
小北心頭一動,她眸光柔和地說:「它好吃不光是因為它純天然,而是在幫助別人的過程里,心靈得到了洗滌,幸福指數也升高了。心情好,吃什麼都會覺得很美味。」
「是么?」裴擎南問道。
他通過後視鏡看著小北,看到她眸底溫柔而堅毅的光。
小北點頭,篤定的語氣:「是的。」
她以前每次出任務都會得到一大筆錢,那些錢,她一分都沒有給自己留。
她要麼捐給一些會辦實事的福利機構,要麼親自去給一些需要幫助的人送去溫暖。
就算他們只是給她一個感激的眼神,她也會覺得心靈得到了洗滌和慰藉,那種感覺真的很幸福!
她也只有在那種時刻,心裡會稍稍坦蕩一些。
裴擎南看著小北眸底篤定的光芒,他心頭悸動,他伸手想要握著小北的手。
小北立即抽手。
裴擎南握緊。
小北急:「混蛋,你在開車!」
她又不是坐在副駕,裴擎南這樣握著她的手根本就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裴擎南便笑著放開小北的手。他覺得自己有受虐傾向,每次小北喊他混蛋的時候,他覺得心情特別愉悅。
「找到一家農家樂,不過比較遠,還有二十多公里。」小北說。
「不算遠!」裴擎南說,「現在時間還早。」
「那就在那裡吧,我看口碑很不錯,豬是跑山豬,大家都說味道很好,價格也實惠。」小北說。
「嗯。就在那裡!」
「那我訂餐!」小北拿裴擎南的電話訂餐。
裴擎南通過後視鏡打量著小北,他唇角始終勾著笑意。
小北撥出電話又再掛斷,她扒著裴擎南的椅背傾前身體問裴擎南:「農家樂好像也有挺多菜的,一會兒我可以電話里問問菜名,不過你喜歡吃豬身上的什麼可以先跟我說。」
「你定就好。」裴擎南說。
「那我訂了?」
「嗯。」裴擎南應聲。
這樣的小事都一起商量,是不是就叫相敬如賓?
裴擎南唇角勾起來。
他聽到小北很客氣地與電話那端交談:「請問都有些什麼菜呢?加微信嗎?好的,那更好了,我也怕菜名多了我忘記,又要麻煩您再報一次菜名。我把微信號發到您手機上,一會兒微信聊,謝謝!」
一直很禮貌很客氣的語氣。
裴擎南在後視鏡里看著小北,她低著頭編輯簡訊,又抬起頭來問:「用你的微信加嗎?算了,還是用我的吧。」
小北去拿自己的手機。
「用我的就行!」裴擎南笑著說。
「那好吧。」小北把裴擎南的微信號發到對方的手機上。
稍後便添加成功,手機滴滴地響著。
小北說:「我調成震動,免得你不能好好開車。」
裴擎南勾著唇角揚了揚眉,這女人貼心!
小北低頭看著手機,手機上收到數道菜的實拍圖,上面附著菜名並備註了是由哪些食材烹飪而成,並在顯眼的位置標明了價格。
小北笑著說:「是真的不算貴的,一道爆炒肚片才三十多。昨天去超市買菜,線椒都已經漲到九塊多了。」
「嗯。」裴擎南應了一聲。
「三菜一湯我們兩個人能吃完嗎?」小北問。
「不夠吃,點四菜一湯。」
「那你一會兒要多吃一點,我看評價說份量很足。」小北不再說話,低頭點菜。
很快點好了,她抬起頭把菜名告訴裴擎南。
「嗯。」裴擎南應聲。
他心頭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填滿,她點的都是他愛吃的菜,雖然他從未正面對她說過他愛吃的菜。
「你一直開車,累不累?」小北問。
裴擎南勾著唇角:「不累!」
她不會知道她的一句「累不累」有多暖心。
長年累月在部隊里生活,除了母親以外,秦小北是第二個問他累不累的人。
與柏芊兒相戀三年,聚少離多。柏芊兒也是一個很有禮貌知書達理的女人,很多時候也會徵求他的意見,但是從來不曾問過他累不累。她覺得男人為了前途奔波和辛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麼多年的打磨,他早已經練就一顆堅韌的心,他以為關心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是不需要的,原來不是,真相是他也像所有普通人一樣,喜歡被關心。
「我開一段路吧。」小北說。
「你會開?」裴擎南問。
「會的。」
「有Z國駕照?」裴擎南又問。
這個才是重點。
小北點頭:「有的。」
三年前她就拿到了Z國駕照,不是她自己考的,木先生託人幫她拿到的,說是以後有機會帶著父母。
「什麼時候考的?」裴擎南問。
「好幾年了。」小北說。
「嗯。」裴擎南應了一聲,微微皺了皺眉。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他讓何勇那邊查查看,小北什麼時候來Z國考的駕照?
「讓我開吧。」小北見裴擎南沒有停車的意思,她提議道。
「不用,很快就到了。」
「二十多公里,至少要半小時。」小北說,「專註開車時間長了很容易疲勞,我來吧。」
「嗯。」裴擎南將車子停靠在路邊,他也正好看看她的車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