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覆,多麼殘忍的一個詞!
可是裴家人何曾對她的父母仁慈過?
事故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可是為什麼事故以後會徑直離開?為什麼不送她生命氣息還尚存的父母去醫院?就因為他們高貴所以枉顧人命?
最後她的父母被別人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救治就直接宣告了死亡。
兩條活生生的生命,就那樣冷冰地離開。
而她,就連父母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又何其殘忍!
想著,小北的神情都變得幽冷起來。
「小北,怎麼了?」裴奶奶看小北的情緒有些不對,她問道。
小北眸光一閃,迅速收回心神,她勾起唇角搖頭說:「沒事!我在想,那時候的戰爭太殘酷了。」
裴奶奶認同:「是啊!戰爭是最殘酷的事,現在和平年代,我們都是幸福的。所以,裴家世代的男丁都是軍人。為了和平,裴家的女人願意自己男人將一生獻給軍營!」
「奶奶,您真偉大!」小北說。
奶奶笑著搖頭:「不是我偉大,而是生活教會了我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全之法!」
「是啊!沒有兩全之法!」小北由衷地說。
一如她也沒有想到一個既有讓奶奶安享晚年又要使裴家傾覆的兩全之法。
奶奶拍著小北的手背,欣慰地說:「擎南離開了部隊,你爺爺很生氣。而我恰是高興的,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准呢?但起碼擎南遠離了部隊,也就遠離了第一線的危險。我終究格局是不如你爺爺的,我到底是自私了些,我只是希望家人平安和健康!」
小北反握住奶奶的手:「這也是我的願望!」
可是,她的願望永遠都不會實現了,她的父母,永遠都不會平安了!
「好!」奶奶又拍了拍小北的手。
裴擎南探頭過來讓小北過去喝湯,奶奶便催促小北趕緊去。
小北無奈地跟著裴擎南離開,現在喝湯只是為了假裝懷孕。
值得欣慰的是,現在湯的味道與幾個月之前的白湯比起來,味道好得多了。
小北喝湯的時候,問起裴擎南這幾天是不是每天都陪著爺爺一起練字?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她眸光微閃了一下,詢問下次爺爺寫字的時候能不能帶她一起去?她也想看爺爺寫字。
裴擎南沒有錯過小北微閃的眸光,他挑眉曖昧地說:「晚上你主動,明天爺爺寫字我就帶你過去。」
「臭不要臉!」小北紅著臉罵裴擎南。
裴擎南紈絝地哈哈大笑。
笑過以後,他眸子里閃過精明的光芒。這幾天討好奶奶算是討好得差不多了,現在又想要討好爺爺,究竟她會用怎樣的方式來聲討呢?他拭目以待!
次日上午。
裴擎南去陪爺爺寫字,他果真帶著小北一起去,走在樓梯上的時候,裴擎南又湊到小北耳邊說:「昨天晚上還是不夠主動,但比以前好一些,先放過你!下次就沒那麼好過關了!」
小北氣得咬牙切齒,伸手狠狠地在裴擎南腰間掐了一把,掐到肉了以後,她下死手狠狠地一擰。
「卧槽!腰斷了!」裴擎南神情誇張,他一把將小北推到牆上。一手將她壁咚在牆上,一手挑起她的下巴,神情紈絝,語氣曖昧:「弄疼小爺了,你說怎麼補償?」
他湊近要吻小北,小北窘得要死,她緊張得兩隻眼睛到處看。這是爺爺奶奶住的樓,要是看到他們這樣,要怎麼想他們?
裴擎南瞬間看透小北的心思,他語氣曖昧地在她耳邊說:「「哈哈!先放過你!晚上補償我!」
還順便在她耳朵上親了一口。
小北臉紅心跳。
裴擎南揚著唇角牽著小北繼續上樓,敲開爺爺書房的門。
見到小北,裴爺爺很高興,他把手裡拿著的紙張放下,看向小北:「小北也來了?」
「是的,爺爺!」小北立即打招呼。
「來,幫爺爺磨墨!」裴爺爺招著手說。
「去吧!」裴擎南輕輕地推了小北一下,小北立即走過去。
「你教教你媳婦!」裴爺爺吩咐裴擎南。
他對小北的語氣相對和善,對裴擎南說話的語氣就顯得嚴肅得多。
裴擎南過來握著小北的手,要教她磨墨。
小北的手一被裴擎南握住,她就緊張得條件反射地手一抽。
「別動!墨要灑出來了,很貴的!」裴擎南握緊小北的手。
「年輕就是好!」裴爺爺由衷地說。
這幾日天天都聽老太婆念叨,說是四個孫媳婦里,小北最合她的心意。別看是賣酒出身,但是孩子眼睛乾淨。你與她說話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她是一個善良的孩子,講到高興的地方,她陪著你一起笑,講到難過的地方,她會握緊你的手。她一句話都不說,你已經感受到她的安慰了。
擎南那孩子,是四個孩子里脾氣最擰巴的一個,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決定的事,你再說什麼都沒有用。
這樣的孩子就需要有一個蘭心慧質的姑娘來陪。小北不像三個嫂嫂一樣是女強人,自己做一個設計師,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家庭和擎南身上,這是再好不過的搭配。
聽老太婆念叨得多了,他也就看小北越來越順眼了。本身小北初到裴家來的時候,他對她的印象就不算太差。
在小北與雨薇之間,不看身份的話,他是對小北的印象更好的,她雖然表面看上去溫順,但骨子裡彷彿帶著一股韌性。
而身份這種東西,有了老太婆的前車之鑒,他覺得出身一點也不重要。
裴擎南教小北磨墨,沒一會兒她就磨得很溜了。
裴老看在眼裡,喜在心上。靈巧的姑娘總是讓人看著更喜歡一些。
「爺爺,您要寫什麼字?」裴擎南問爺爺。
「今天寫四個字!」裴老說。
「是什麼?」
「青春無悔!」裴老說。
小北磨墨的手就是一頓。
青春無悔!
何止是青春無悔啊?是人生無悔!
人生里的每一件事情,你都沒有辦法回頭。
「好!爺爺,這四個字送給我好不好?」裴擎南厚著臉皮說,「上次在爺爺這裡求的字已經裱起來了,放在別墅那邊,別墅還是顯得空蕩,這幾個字正好掛在書房。」
「這個送給小北,我現在才想起來,你和小北結婚好幾個月的時間了,我還沒有給小北一份禮物。」裴爺爺說。
小北立即客氣地說:「爺爺,不用禮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