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擎南趕到醫院的時候,部隊患者的家屬們正在走廊上叫嚷得厲害。
「我們現在就要拿到錢。」
「對,不要說得那麼好聽,我們才沒有那麼蠢,一旦接受了治療,你們要說你們人都給治好了,還要賠什麼錢,有本事就去法院告。我們是窮人,哪裡告得了你們這些富人?」
「就是!現在說得再好聽有什麼用?要是真有心打算賠償,為什麼不現在賠?別看我們讀書少就想騙我們,現在轉帳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就可以到帳。與其在這裡和我們浪費口舌,不如先把賠償款打到我們帳上。那樣我們會更相信你們賠償的誠意。」
「嘖,小姑娘穿得這麼富貴,你知道你身上穿的全是我們的血汗錢嗎?現在我們的親人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你還在這裡不願意賠錢,你還有點良心嗎?」
「大家都來看看啊,堂堂柏家礦山出了礦難,柏家人竟然拒絕賠償!」
「你們誰知道電視台的電話,我們打電話讓電視台來採訪採訪,讓大家都來評評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柏芊兒完全插不上話。
她只能被動地一遍又一遍地解釋:「諸位聽我說,我們柏家絕對沒有想要拒絕賠償的想法,真的,請相信我。」
她說:「大家都冷靜冷靜好嗎?先讓受傷的礦工們接受治療,他們真的不能再拖,他們都是你們至親的人,你們忍心看著他們就這樣繼續傷下去嗎?先讓他們治療好嗎?他們接受治療的同時,我們坐下來洽談賠償的事情。大家一個一個地來,先說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不管是什麼樣的想法和要求都可以先提出來……」
柏芊兒的話又一次被打斷。
「提出來有什麼用?誰不知道你們這些富人的腸子最是彎彎繞繞,先把我們家屬穩住。不管我們說什麼,你們都先答應。然後就一拖再拖,拖到我們的親人治療好了以後,你們來個抵死不認帳。反正傷都治好了,也沒人能夠證明他們曾經受過傷,到時候就是打官司,我們都沒有門路。你們不就是欺負我們人窮讀書少又無依無靠嗎?」
「就是,我們不上當!不賠償我們就不治療!」
裴擎南一來就聽到傷者家屬的這句話,他臉色一沉,懟聲:「你告訴我,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家屬們噤聲。
裴擎南犀利的眸光看向傷者家屬:「是不是只要賠錢,就算人死了都沒有關係?」
「擎南,你不要激怒他們!」柏芊兒聽到裴擎南的話嚇了一跳,她立即伸手拉住他,試圖制止他。
裴擎南眸光依舊犀利地看向傷者家屬:「回答我啊!是不是只要賠錢,就算人死了都沒有關係?」
「擎南!」柏芊兒聲音稍大了一些。
有傷者家屬眸光一閃,便叫嚷了起來:「大家快來看啊,柏家不僅不賠錢,還想要我們的親人去死,死了就不用花住院費手術費了,只要賠點錢一次性了斷就行了。」
裴擎南臉色一沉,聲音更厲:「要是再拖下去,有礦工死了,你們這些所謂的親人才是真正的殺人兇手!你們在這裡索要賠償的時候,有想過他們現在正在被耽誤治療正在血流不止,正走在死亡的路上嗎?你們有想過你們在這裡耽誤他們治療消耗他們的生命,而救援隊的人剛才是怎樣爭分奪秒地把他們從礦下刨出來嗎?」
這番話起到了一定的震攝作用,好些家屬都不敢說話了。有的家屬已經被感染了,說道:「先治療吧,不管怎麼樣,先治療吧,命才是最重要的。」
有的家屬不怕事大地叫嚷起來:「柏家人真狠,不僅不賠償,還恐嚇威脅我們,我們要上訪,我們要舉報,我們要討回公道。我還就不相信了,法院還是他們柏家開的了。傷了人還不用賠錢了,這世上還沒有天理了……」
裴擎南臉色又是一沉,聲音嚴厲:「誰說了不賠償?這句話誰說過?」
有人看向柏芊兒。
裴擎南聲音更沉:「柏小姐一直在說賠償的事,你們是耳聾還是心瞎?」
「你這是什麼態度?有錢了不起?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有家屬不滿裴擎南的態度,梗著脖子與裴擎南嗆聲。
裴擎南眸光犀利,語氣囂張:「我的態度因人而定!對於真正重情重義的人,我的態度比春天都要溫暖。對於那些狼心狗肺,試圖用親人的命來換取錢財的人,我的態度可以比現在更惡劣。」
「你是不打算賠錢了?」有人與裴擎南對峙。
裴擎南冷聲:「要是不打算賠錢,你覺得我們有什麼理由站在這裡?」
家屬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而沒了主意。
礙於裴擎南惡劣的態度,他們一個個皺著眉頭不說話,他們等著裴擎南開口。
裴擎南冷聲安排:「立即先讓醫生看傷,需要手術的立即手術,需要住院的立即安排住院。所有的醫療費用、營養費用、護理等費用由我們全部承擔。除此以外,按照工齡的長短,每人每年以2萬元進行累計補償,算是精神損失費。另外每個人補償務工費3萬元。在礦場任重要職務的,再補償職務津貼3萬元。傷情輕者,不用手術的補償2萬元生活費用於家庭支出。傷情較重,需要手術的補償5萬元生活費用於家庭支出。之後再做工傷傷情鑒定,我們按照工傷賠償標準的200%來進行補償。
在此我要聲明的是,傷者是否手術由醫生決定,而不是由你們家屬來決定!
不要再與我討價還價,我的所有補償標準都高於國家要求的補償標準!有的人狼心狗肺,我們良知尚存!對於今次的事故,我們深感抱歉。你們當然可以拒絕這樣的賠償條件,如果你們有辦法拿到更高補償的話!
我粗略地給大家算了筆帳,傷情輕者,甚至不需要住院就可以回去養傷的,但是我們的賠償標準,他至少可以拿到七萬元,有的工齡稍長的,甚至可以拿到十幾萬。
立即讓他們接受治療,否則,我答應的一切條件我都將不答應,你們當然可以一直鬧下去,你看看誰耗得過誰?」
聽到裴擎南的賠償標準以及恐嚇以後,家屬們開始竊竊私語,咬耳朵商量著,隨後陸續讓親屬接受治療,之後再商量賠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