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了!」裴擎南說。
小北亮起的眸光緩緩地黯了下去。失落地應:「嗯。」
裴擎南那端已經掛斷了電話。
小北蹙眉,心頭突然變得極其不暢快。
她看著面前的圖紙,上面畫了一隻未成形的吊墜,吊墜是男款,飛鷹圖案。
她在飛鷹圖案下面迅速勾勒出一張臉來,那張臉酷似裴擎南。
她握著筆,拿筆尖一下一下地戳著裴擎南的臉:「什麼人啊你?約吃飯能不能有點誠意?一拒絕就掛電話,什麼人啊?」
「你就不會再勸勸?」
「算了,我們扯平了,上次你為了柏芊兒也拒絕我的聚餐邀請了。」
「嘖,真沒見過這麼小氣的男人,一拒絕就立即掛電話。靠!」
朱姐不知道什麼時候抱肩站在小北面前,看著小北的樣子,她笑著調侃:「熱戀中的女人,果然幼稚!」
小北猛地抬起頭來,看到朱姐,她的手下意識地就想要把畫著裴擎南的紙收起來。
「我都看到了,挺帥的,聽說那天你被張舞潑了豬血,他很霸氣地踹了張舞一腳,然後把你抱走了。我沒在場,不過那天的事情已經成了一段佳話,很多女人羨慕你,說那個把你抱走的男人簡直就是現實版的白馬王子。不知道你們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小北,現在的好男人越來越少了,你一定要抓牢了。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一切困難都可以克服的,家裡反對也不要緊,自己多努力。」朱姐笑著說。
「說到張舞啊,那天我真的是無妄之災,我壓根就不認識她。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她現在做什麼去了?」小北試圖轉移話題。她怕朱姐問起她和裴擎南之間的事。
李悠悠打了一杯水正好經過,聽到秦小北的話,她一個沒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虛偽!」
朱姐和小北都抬起頭來看李悠悠。
李悠悠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走,一邊說:「一面把人家送進監獄,一面又問人家做什麼去了,呵呵噠。」
「你說什麼?」小北蹙眉看緊李悠悠。
李悠悠想到那天那個男人的審問和警告,她臉色陡然一變,涼意瞬間漫遍全身,她指尖都有些發抖,她立即雙手捧住杯子,滿臉堆笑:「沒說什麼啊,小北,你最近變漂亮了。」
幸好秦小北這個女人沒有聽到,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嘴賤了。
……
下午,裴擎南接小北下班。
在車上,小北猶豫了幾次,還是問道:「四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裴擎南應了一聲。
「你知道張舞去哪了嗎?」小北問。
「坐牢了。」裴擎南說。
她沒問的時候,他覺得沒必要告訴她。
她既然問了,他也沒必要瞞著。
小北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裴擎南會直接告訴她。
「為什麼?」她問。
通過後視鏡,裴擎南看到小北眸底希冀的微光,他心頭一動。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彷彿變得幼稚起來。
想了一下,他說:「我一向言出必行,那天說了要起訴她就要做到。她這種人,也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
「她哪種人啊?就只是罵了你一句小白臉而已,你這麼小氣?」小北想讓裴擎南說得更多。
裴擎南淡聲:「嗯。」
小北:「沒了?」
「嗯。」裴擎南應。
小北:「……」
怎麼那麼討厭?說一句她還中傷你並向你潑了豬血我是替你出氣會死?
裴擎南看向後視鏡,便看到鏡子里的女人一副恨恨的樣子,帶著一點小脾氣小情緒,他唇角彎起:「晚餐想不想出去吃?」
「不想!」小北說。
「嗯。」裴擎南又應了一聲。
「四哥,你最近話少了。」小北說。
「嗯。」裴擎南再應聲。
「嗯嗯嗯,嗯個屁。」小北一連三個嗯,她身體往椅背里一靠,不想再搭理裴擎南。
裴擎南通過後視鏡,將秦小北的情緒盡收眼底,他唇角揚得更高。
「周末能不能不加班?」他問。
「不能。」小北恨恨地說。
裴擎南便不說話。
小北從椅背里坐直,扒住車座,傾前身體,下巴一抬:「你怎麼不嗯了?」
裴擎南笑。
「笑個屁!」小北朝著裴擎南的後背翻了個白眼。
「去吃牛排?」裴擎南問。
「不吃。」
「火鍋?」
「不吃!」
「海鮮?」
「不吃。」
「那回家!」
「不回!」
「不回去哪?」裴擎南將車子停在路邊,轉頭玩味地笑看著小北。
「愛去哪去哪!」小北朝著裴擎南扔白眼。
「看電影?」裴擎南問。
「隨便。」小北說。
電影兩個字讓她陷入回憶,曾經衝動美好的年紀,嚮往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曾在一個美好的日子裡鼓起勇氣買了兩張電影票,興沖沖地跑去找錦辰。
想說的話在腦子裡演練了千百遍。
「錦辰,我們去看電影吧?」
「錦辰,我朋友多了兩張電影票,你能陪我一起去看嗎?」
「錦辰,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陪我看一場電影嗎?」
「錦辰,做我男朋友吧!」
或者,直接上去拽著錦辰的手就跑,好像山寨女王押了男人成親那般,將他拖進電影院,然後靠到他肩上對他說:「錦辰,你是我的太陽!」
可是拿著兩張電影票找到錦辰的時候,錦辰正與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女一起吃飯,二人有說有笑,她當時覺得心痛死了,她的愛情啊,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不過,那樣也好,她本來就配不上錦辰!他的世界是簡單而陽光的,她的世界是複雜而陰暗的。是她貪心奢望了。
那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拷問著她的良心。今日,良心安否?
細細自省一遍以後,方能入睡。
她仍然默默地喜歡錦辰,只是再也不敢靠得太近,她怕打擾他!
她能遠遠地看著錦辰,就已經覺得幸福!
直到她的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深愛她的父母,一昔之間與她陰陽兩隔。
「想什麼?」裴擎南察覺到小北的情緒不對。
「沒什麼。」小北眸光迅速閃了一下。
「嗯。」裴擎南應了一聲,將車子開往電影院方向。
她帶著仇恨接近他,愛上他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但他早已不再年少輕狂,沒有精力再去主動愛一個人。
年紀大了,更想要穩定的生活,就像現在這樣穩定。
一個看上去順眼、那件事順心的妻子,未來再有一個或兩個可愛的孩子。
所以,他不會告訴秦小北她父母死亡的真相,免得這個女人知道真相又折騰著要去算計另一個男人。
想到這一點,他眉心狠狠一擰,踩油門的腳就重了些,車速突然飆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