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燕南不管不顧，老神在在地坐著喝茶，任貴女們說干口舌都不應茬。
「怎麼回事，燕南莫不是又傻了。怎麼能毫不在意？」
趙擎雙暗自咬牙，今日考核，她一定要讓燕南參加，找回上次丟失的顏面。
「雙雙，南妹妹自小從未學過這些女子手藝，讓她參與春考真是難為她了。」燕芷勸解：「她不在乎自己的名聲，能讓她在意的可能只有父親和燕家軍了。」
鑼聲響起，英賢學院春考正式開始，修遠班男女分隊而站，院長孔曉生站立於校場中央，鼓舞大家：
「今日，就是你們在學院最後一次春考，等明年，願在場所有男兒郎都能青雲直上、鵬程萬里。所有的女嬌娥都能早日覓得如意郎，家宅和睦事事興。」
最後一次春考，對於世家子弟們都是一場能力的考驗，是他們步入朝堂前的第一仗，相看夫婿前的第一次展現。今日能夠獲得男女魁首的人，在整個京城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所有考生的父母都應邀坐在看台上，近距離欣賞家中子女的風采。
「燕將軍，難得見您參加這一次春考，真是讓我們學院蓬蓽生輝啊。」孔曉生最是佩服燕將軍：「您的嫡女燕芷，一直是女子班的佼佼者，今日您來觀考，她一定會表現得更為出色。」
「孔院長，我今日來，是來看我的二女兒燕南的。」燕振岳今日收到燕芷邀請，說是燕南第一次參與春考，肯定希望有父親的支持，所以特意空出時間來到學院。
燕振岳一臉欣慰地看向女子隊伍中的燕南，他的女兒最為標緻，站姿最為挺拔，身形最為俊秀。真不愧是他和穆昭的女兒。
趙擎雙湊到燕南身邊：「燕南，今日你父親可在台上觀看，難道你想讓大家都知道，燕將軍的女兒是個草包？自願墊底，讓我們踩在你頭上？」
周圍的人都沒有聽清趙擎雙說了什麼，但是她們感受到燕南原本懶散的模樣頓時有了改變，她目光一掃身邊之人，趙擎雙被看得一愣，莫名覺得心慌。
燕南挪步離開女子隊伍，站在了男子隊伍中顧西舟的身邊。
「燕南，馬上要開考了，你找我？」
顧西舟雖然很高興燕南第一個要找的人是他，可是對面女子隊伍中一個個神色訝異地望向燕南，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不是要考試了麼，我就在這裡考。」
「什麼？」
周圍的男子都離開她三步遠，一時間燕南身邊空出一片空地，只有她和顧西舟站在正中央。
台上的孔院長發現了此處的不同，高聲詢問：「發生什麼？為何不回到自己的隊伍中去。」
「院長，燕府二小姐站在男子隊伍中，她說要和男子一同考試。」
孔院長望向燕將軍，燕振岳卻面無表情，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燕二小姐，今日您第一次升至修遠班，可能不了解，女子考女工、廚技、還有琴棋書畫。男子卻要考騎射、武藝和策論。這男女可大有不同。」
「敢問院長，可有規定女子不能考男子項目？」
燕南沉聲問道，她的問題驚訝眾人，從未有人會向她這般選擇，女子就該溫婉賢淑，相夫教子。啟夏尚武，已經算是開明，讓女子也對騎射之術有涉略，但是這畢竟不是女子的歸途。
「那倒沒有。」院長誠懇地回答，既然燕將軍不阻止，燕二小姐有意願，他倒是不用做這個惡人，反正憑燕二小姐的水平，在哪一邊考試，可能都是末尾，重在參與。
燕南就站在這一動不動，她鐵了心要和諸位男子一較高下。顧西舟興致勃勃地為她介紹每個人的弱點，燕南一一對應，還能與他討論一二。
「顧二，你這胳膊肘往外拐，跟個女子說這些有什麼用，她還能贏了我們不成。」
「就是就是，別看她去年贏了趙擎雙，可那是跟女子比試。我看這燕二小姐就是不識好歹，把我們都當成那趙擎雙的水平了。」
趙擎雙又氣又喜，居然有人還提去年的糗事，她原本只想激一下燕南，好讓她能參與考試，丟人現眼。沒想到她自尋死路，居然不自量力地想挑戰男子春考，真是小瞧了諸位世家子弟。
這裡面不乏武將世家的嫡子，他們從小精於騎射，可不是燕南這半路出家的人能比的，才一年時間她能厲害到哪裡去，今日就是她的受難日。
「燕將軍安好，您女兒身邊的男兒，就是我家二子，顧西舟。」
顧相移步燕振岳身邊，望著場中登對的兩人，忍不住縷起自己的長須。
「顧相之子真是一表人才，不過今日魁首怕是落不到他頭上了。」燕振岳欣賞顧家二公子，剛才眾人訝異之時，唯有他堅定地站在燕南身邊，眼裡只有她。
「哦，憑燕將軍的眼光，場上哪一位少年郎能獲此殊榮呢？」燕將軍久經沙場，顧相相信他的眼光。
「喏，就是我女兒，燕南。」
看著燕將軍一臉自豪的模樣，顧相知道，這又是一個毫無底線，寵女的慈父。
很快，春考正式開始，女子們在校場周圍的涼亭內依次考試，男子們留在校場中央，先進行騎射比試。
騎射教官秦師傅作為本場考官，對於燕南的加入頗為訝異，雖然去年那場比試她贏得漂亮，但是就憑她當日的水平，還不足以與男子比拼。
「秦師傅，讓燕南第一個吧，讓我們開開眼，她到底哪來的自信。」
男子們起鬨，燕南也不謙讓，提弓上馬，正式開始騎射考核。
「燕南，這春考騎射和往日不同，靶子都是移動靶，射中紅心為一分，十分封頂。你第一次參與，不如從最近距離開始……」
秦師傅話還沒有說完，只見燕南直接策馬奔馳，朝著最遠距離騎去。
「這燕南也太狂妄了，這麼遠的距離，從未有人挑戰過，她這是自覺無望，破罐子破摔麼。」
黃岑和顧西舟站在一塊，他對燕南觀感極佳，但是不認為她能完成今日的比拼。
「你懂什麼，這裡所有人加一塊，都不夠她看的。她可是燕家軍少帥。」
顧西舟聲音越說越輕，少帥二字呢喃在嘴邊，無人察覺。他目光晶亮，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燕南的身影。
庫樂城牆上，那月光下的三支箭，已經完全留在顧西舟的夢境中，今日的十箭，他一下都不願錯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