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昭不可置信地看著穆雲霆，曾經的他胸懷天下，想用異術之力拯救蒼生，他說過：「臻藍族天生異術，就該以造福百姓為己任。臻藍不滅，異術傳承不滅。」
雖然大哥和金長老一樣，堅守傳統，但是他絕不是有如此野心之人。眼前的人已經變了模樣，讓穆昭再也認不出了。
「既然雲霆大哥有如此大志向，那我們就等候您的佳音了。」穆雲戰拱手，拉著失魂落魄的穆昭就要離開。
「慢著，我有事要問你。」
穆雲霆起身，平視穆雲戰：「族內出現了一個孽種，等你們回去臻藍部族，查明到底是誰與外人私通，按族規處罰。」
穆雲戰將穆昭擋至身後，死死捏著她的手臂不讓她出聲：「雲霆大哥，我們這就回去查。告辭。」
燕南被發現了！
穆昭強撐著力氣和穆雲戰走出軍營，穆雲戰留意一路上西剎士兵渾身泥土，忙碌地來回搬運著什麼，阿圖也是滿腳泥濘，送他們出營：
「將軍這些年在西剎過得太苦了，他能成為西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不是一朝一夕能實現的。希望你能理解他，他也是為了我們部族。」
穆昭無言，她現在滿心都是擔憂燕南的安危。西剎軍營內將士無論從兵器還是氣勢，都比庫樂城內要強。再加上大哥和阿圖的異術加持，這場仗要是能夠讓臻藍幫忙的話……
「阿昭，」穆雲戰看出了穆昭的心思，離開西剎大營後，他們在阿圖的注視下，向著西方森林走去。
「臻藍不能插手這場戰爭，這是他們的宿命，不是我們的。」雲戰牽著穆昭的手，溫暖她冰冷的掌心：
「你已經盡力，雲霆離開臻藍這麼多年，臻藍族內已經不再需要他，但是臻藍需要你這個聖女，帶領大家延續下去。」
「雲霆的路註定走不久遠，你要相信燕南，相信燕振岳。他可是啟夏戰神，絕對能夠帶領啟夏贏得這場仗。」
穆昭回望，身後是兩軍對壘的交鋒，一邊是分別多年的大哥，一邊是剛剛重逢的女兒。二者無論誰贏，都註定會有一個親人要離開她的身邊。
現在如果讓她選擇，她就當今夜從未見過大哥，她心中的穆雲霆已經在十五年前就死在了京城。
天色漸暗，為應對長期作戰，城內所有人每日兩頓乾糧，縮減用度，燕南坐在城牆上，啃著干硬的餅，眼睛始終注視著西剎大營。
「燕南，你夠不夠，我這也給你。」
顧西舟和秦琅坐在燕南身邊，落日的餘暉灑在燕南鼻尖，像是給她鍍上一層金光，燕南的嘴鮮紅、細嫩，看著就很軟。
顧西舟舔了舔嘴唇，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顧二，你留著自己吃吧，別再病倒了。」
燕南頭也不回地答道。西剎士兵在篝火上架起架子，開始烤肉，這肉的香味被風托著，送進了庫樂城內。
「靠，老子在這啃乾糧，他們在吃著烤肉喝著酒，這是人幹的事兒麼。」
秦琅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乾糧，被噎得翻白眼。
顧西舟好奇地望著西剎軍隊：「他們的肉哪裡來的，我們軍營里還有這麼多存肉？」
「這是雪狼肉。」
燕南不明白西剎軍隊到底想幹什麼，雖然他們將雪狼肉擺成一排烤制，但是沒有一個人上前吃，任由著香味飄啊飄，圍繞在庫樂城周圍。
「天馬上黑了，我們下去吧，這裡好冷。」秦琅哆哆嗦嗦地往下走，城牆上風太大，吹得人頭暈。
顧西舟看著燕南沒有動，他也繼續坐在這裡陪著。燕南看著城下的士兵，顧西舟看著燕南。
他突然有種預感，如果現在不說，可能等到破城之日，他就沒有機會再說了。
「燕南，從上輩子開始，我就心悅你。」
燕南詫異地回頭，顧西舟的眼睛像星星，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顧二，你是斷袖？」
顧西舟下巴都要驚掉了，他已經料到燕南會拒絕，但是絕沒有料到燕南會有這種想法。
「我是女子，別看我現在形象一塌糊塗，但是我不是真正的男子。」
燕南好心的解釋，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一直在軍營中以男子示人。顧二能喜歡他兩輩子，也怪她過於瀟灑，不怪顧二眼瞎。
顧西舟漲紅了臉，急得說話都結巴：「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我早就知道……」
「糟了」，燕南猛地起身，拿起牆頭的弓箭：「顧二，吹號角，全體備戰。」
顧西舟趕忙吹起城牆上的號角，號聲驚醒城內眾人。
燕南彎弓搭箭，瞄準城下。顧西舟趴牆眺望，只見西剎將士將烤好的狼肉搬向庫樂城門。
燕南耐心等待，近一些，再近一些。嗖，利箭飛馳，將城門前的西剎將士死死釘在原地，手中狼肉脫落，砸起一片雪花。
其餘西剎士兵慌忙後退，燕南拔箭再射，三箭射畢，三名西剎士兵倒地不起，再也回不去了。
西剎士兵無一人再敢往前，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有人真的能夠借著月光，百發百中。
不再上前，西剎士兵只得靠著投擲，將狼肉拋置城門附近，但是再也無法精準的完全擺放在城門口。
「他們這是圖什麼，他們就不怕被野狼攻擊麼？我們可在城內，他們在城外。」駱副將站在城牆之上，好奇地問。
「他們有雪狼王。」燕將軍伸手摸著外牆的冰面，近日如期望一般沒有下雪，但是外牆的冰層有些融化，這種厚度，不知能否抵擋野狼的衝擊。
「今夜多虧燕南機警，命人加固城門，一定要守住今晚。」
「是，將軍。」
夜深了，冰凍堅實的城門前密密麻麻散落各種肉塊。
「你們說，野狼會不會不吃熟肉，只吃生肉。」猴子躲在張屠夫身後，悄聲問。
「如果你是野狼，因為大雪整整餓了好幾天，那麼你還會挑生肉、熟肉嗎？」
顧西舟體驗過野狼的恐怖，現在一想起野狼都會覺得腿上發癢。雖然不願面對，但是他依舊緊握手裡的硬鞭。今晚，玄六等精英隊伍，將作為先鋒，做好出城滅狼的準備。
突然，東面雪花飛揚，捲起白茫茫一片。
狼群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