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趙寡婦的百思不得其解，蘇妍妍倒是猜到一些什麼。
八成是那老小子不干好事，給幾個孩子灌輸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引得趙旺起了這個心思。
看著自家婆婆這愁眉苦臉的樣子，蘇妍妍出聲安慰道。
「娘，你別急，小旺還小呢，他這個年紀就算想參軍也不到年紀。
趕明兒我問問怎麼個事再說。」
趙寡婦也是這個想法，要不然，她也不會等到今天才和蘇妍妍說。
兩人又說了下家裡的事，蘇妍妍便離開了趙寡婦的房間，讓她先休息了。
而她自己卻沒有回房，直接去了前院。
趙深本來在臨窗練字，看到蘇妍妍從自家娘親屋裡出來，就氣勢洶洶地往外沖，他雖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還是擱了筆追了出去。
自從小胖娘送了人來後，前院不夠住，小胖和老頭子便搬了二院。
趙深追過來時，蘇妍妍已經一腳踹開了老頭子的房門。
原本正在自斟自飲樂得自在的小老頭，被她這麼一踹，魂差點沒飛了一半。
「你這丫頭大半夜不睡覺，往旁的男人屋裡跑，也不怕你家那位不高興？」
蘇妍妍一把提起老頭的衣領，十分不屑地道：
「臭老頭，我好心好意收留你，你都在我家小崽子們面前胡說八道什麼了？」
老頭兒也沒想到這丫頭這麼不講武德，一上來就揪人領子。
關鍵是她力氣還奇大，他就是用上了內力也很難從她手中掙開。
「放手，放手。你這丫頭怎麼回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蘇妍妍雖不在意這個，但還是鬆了手。
一臉不屑地道：「你都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還算什麼男人？」
「你......」
老頭兒被她一句話氣得暴跳如雷，剛抬起手想教訓教訓面前這丫頭，一抬眼卻看到站在門口的趙深，瞬間放下了手，還下意識背到身後。
蘇妍妍不理會他這反常的動作，趙深跟在她身後她早就知道了。
「啪！」
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蘇妍妍氣場全開：
「說。」
老頭兒有些心虛，眼神躲閃就是不敢看蘇妍妍。
嘴卻硬得很：
「說什麼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蘇妍妍要被他氣笑了：
「那我就好好提醒你一下，你告訴我是誰在我家小旺面前，說軍營里的事，又說當什麼大將軍的？」
老頭兒就知道她是為這事來的，原本打算打死不認的，可看著蘇妍妍這一副不說清楚就要撕了他的架勢有些怵。
有些訕訕地道：「我也沒說錯啊，再說了他要是沒那個想法，我說再多也沒用啊。」
蘇妍妍聽到這話更加火起：
「死老頭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慫恿我家小旺打的是什麼主意。
我讓你教他們習武是為了讓他們強身健體，有個自保的能力，可不是讓他們去戰場上送死的。
還建功立業當大將軍，大將軍是那麼好當的？你害得一次一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蘇妍妍也不想去扎他的心窩子，但這老頭做人太不地道了。
「小旺本來年紀就大了，早過了習武的年紀，你卻慫恿走這條道，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想要我們全家人的命。」
蘇妍妍越說越氣，抄起手邊東西就朝小老頭身上砸去。
小老頭一邊躲一邊回罵：「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誰說建功立業就一定要上戰場。
趙旺完全可以走武舉，再說了誰說年紀大就不能習武了，什麼都不懂就不要瞎說。」
蘇妍妍聽到這話，瞬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你有辦法替小旺打熬根骨？」
老頭兒一臉傲嬌：「那是自然，在咱們家別說才十來歲，就是二十歲想練武也不是沒有法子。」
蘇妍妍笑了：「這麼說你要將家傳絕學交給我家小旺了？」
老頭看到她這副小狐狸得逞的模樣，哪裡還會不知道她剛剛生氣都是裝的。
這下換老頭生氣了，指著蘇妍妍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早知道可以走武舉這條路了？你剛剛故意的，就是想套我話？」
蘇妍妍聳聳肩：「也不全是啊，我的確很生氣，現在也很氣。不過你要是幫小旺打熬筋骨，傳他蘇家武功，我的氣勉強能消點吧。
至於武舉的事以後再說吧？」
老頭這下不幹了，他好不容易發現一個不錯的苗子，都答應傳他蘇家功夫了，她卻說以後再說不是耍自己玩嗎？
老頭一生氣便口不擇言起來：
「你是不是偏心？你能支持小四讀書走文舉的路子，為什麼不能讓小旺走武舉？
小旺根骨不差，只要他肯努力，不說武狀元但一個武舉人肯定不成問題。」
躲在暗處的趙旺捏緊了拳頭，他知道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大嫂給的，不該貪心。
可心裡還是期待大嫂能點頭。
蘇妍妍對這小老頭的挑撥完全不上心：
「你以為激將法對我有用？我支持小四走文舉的路子，是因為不管他考不考得上，都有我在後面撐著，就算當不了官也餓不死他，更不會有生命之憂。
你是真當我是鄉野村婦什麼都不懂嗎？
那武舉能跟文舉一樣？上了擂台那就是以命相搏，是生是死根本由不得你。
每屆武科過後，被淘汰下來的人，有多少傷的殘的，甚至沒命下擂台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這和文舉能一樣？文舉一次不中下次再考就是，總歸要不了命。
要是小興和小旺也想走文舉這條路子，我壓根不會反對。」
老頭兒被蘇妍妍說得有些心虛，畢竟她說得一點沒錯。
雖然武舉也考騎射武道經略，但最主要的還是真刀實槍的比拼。
但這對常年在邊關戰場的人來說，這點傷亡早已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蘇妍妍說完自己的擔憂後，又開始步步緊逼。
老頭，別跟我說你慫恿小旺只是因為惜才，沒有半點私心。
老頭心虛，一雙眼四處亂瞄就是不敢看她。
蘇妍妍就知道是這樣，好歹是在波雲詭譎的朝堂中顛沛半生的人，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