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解釋不了，因為她就是打心底希望蘇二柱出事的。

  她也清楚知道蘇妍妍的本事，若是她在蘇二柱身邊，別說蘇二柱拿一把斷了弦的弓上山，就是赤手空拳多半也不會有事。

  雖然說，她不敢保證蘇二柱一定會出事。

  但從她做這麼多事來看，她是希望蘇二柱回不來的。

  「我沒有，我沒有。」

  裴氏還要狡辯，但趙深卻完全不給她機會。

  「你沒有？你是沒有不讓妍妍跟著一起上山，還是在妍妍發現蘇二叔到晚上都沒有下山的時候不讓她上山去找人？

  還是沒有攔著她不許她找村子裡的人幫忙？

  你都有！

  村裡的大夫都說了，若是能早幾個時辰找到蘇二叔，或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你打心底希望蘇二叔回不來的，而你也的確弄斷了他的弓弦，還阻止了妍妍救人。

  你就是殺死蘇二叔的兇手。」

  趙深的話似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開始，大家還覺得就算裴氏動了手，但她弄斷弓弦的事與蘇二柱的死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畢竟，蘇二柱是被野豬拱下斷崖的，哪怕她有謀害親夫的心思，這案子也只能算是意外。

  想判她一個謀殺，讓她以命抵命幾乎不可能。

  最多也只能算是誤殺。

  可現在聽趙深這麼一說，邏輯好像沒有問題。

  她有動機，有行動，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如今，更是證據確鑿，顧墨知重重拍下驚堂木。

  「裴氏與人通姦，壓死孩子，偷盜嬰孩、謀殺親夫證據確鑿。

  數罪併罰，本官判其秋後問斬，來人，將人給我押入大牢。」

  裴氏聽到要砍頭再也繃不住了。

  看著剛剛趙深走出來的方向，突然想到什麼。

  衝著那裡就大喊大叫起來。

  「蘇妍妍，你出來我知道你在那裡，我是你娘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殺頭而不管不問。

  你就不怕別人指著你的脊梁骨罵你不孝嗎？

  你就不怕你將來的孩子知道你做的事後以你為恥嗎？」

  相對於快要被砍頭的恐懼，縣太爺一開始說要掌嘴的威脅已不算什麼。

  她要蘇妍妍出來，她要蘇妍妍為自己求情。

  她是蘇二柱的女兒，蘇二柱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不論是不是親生的，蘇妍妍都沒有辦法否認這一點。

  蘇二柱已經不在了，蘇妍妍就是這個案子的苦主，只要她原諒自己，只要她不追究自己大概率不用死。

  死到臨頭，裴氏終於聰明了一回。

  只見她不停地叫囂掙扎，兩個衙差都拉不住她。

  好幾次都差點被她掙脫。

  而隔壁的小間當中，蘇妍妍聽著外面的叫囂，心緒無比平靜。

  裴氏的下場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衙差勸她不要出去，蘇妍妍卻是拒絕了他的好意。

  「到底母女一場，還請差大哥行個方便吧？」

  說著還塞了一吊錢過去。

  那衙差看她這般，也不好再阻止，只對她抱了抱拳道。

  「那蘇小娘子在這裡稍等，在下去回稟大人。」

  蘇妍妍點點頭，自是不會叫人為難。

  顧墨知知道蘇妍妍的意思後，揮了揮手示意那衙差將人領來。

  「蘇小娘子請吧。」

  蘇妍妍跟在那衙差身後往公堂上走。

  等她出現在公堂上時裴氏終於安靜下來。

  看著蘇妍妍的眼裡帶著精光。

  在她看來只要蘇妍妍肯出來，就是對她還有一絲情分，不會不管自己的。

  「妍妍，娘的好女兒，你幫娘求求情好不好，你和大人說，你爹那事都是意外，你不要怪為娘好不好？」

  裴氏眼中帶著祈求，語氣也十分急切。

  說著話的同時還掙脫了衙差的鉗制，上前就想抓蘇妍妍的手。

  蘇妍妍冷著臉避開，趙深更是一步上前攔在兩人面前。

  衙差也沒想到，死到臨頭的裴氏和過年的豬一樣難抓，一不小心就脫了手。

  怕大人說他們辦事不力，幾人在裴氏再次朝著蘇妍妍伸手之際，一把將人按在了地上。

  這次任憑裴氏如何掙扎他們也不可能會鬆手。

  旁邊還有人適時送上枷具。

  蘇妍妍就那麼淡淡看著裴氏戴上枷具，這才冷冷開口道。

  「裴氏你我早已斷絕關係，你又怎麼敢想我會替你求情。

  這世上若是還有一人想你去死，那必是我無疑。

  是你把我從親生母親身邊抱走，讓我們骨肉分離。

  是你害死了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去死，怎麼可能替你求情。

  我之所以走出來，不過是讓你死心，讓你別再痴心妄想了。」

  蘇妍妍每個字都好似鋼針扎在裴氏的心上似的，但她依舊不覺得這是她的錯。

  她覺得這都是他們對不起她。

  「你個沒良心的，再怎麼說我也養了你這麼大，養恩大於天你不知道嗎？

  你叫我了一天娘，我一輩子都是你娘，你必須救我，要不然就是不孝。」

  蘇妍妍覺得她這就是痴人說夢。

  「養恩？你莫不是忘了我是你偷來的了吧？

  若不是你偷偷把我換回來，我需要你養嗎？

  你就是個小偷，跟我講養恩你配嗎？

  若你這都能算成養恩，那是不是以後但凡家境殷實的人家在生孩子的時候，都得嚴防死守了。

  一旦孩子被人換走了，哪怕你事後發現，也不能追究他們的錯處，要不然豈不是讓孩子背上了不孝的名聲。」

  原本在聽到裴氏的話後，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覺得蘇妍妍太過冷漠的人，在聽完蘇妍妍的話後，瞬間變了臉色。

  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清醒清醒。

  他們是腦子被屎糊了嗎？

  明明是偷了人家孩子，是犯法的事。

  難不成就因為養了那孩子幾年，就是養恩了，還不能追究他們偷孩子的事，要不然就是不孝。

  那叫被偷了孩子的人家情何以堪，有些人家為找回自己的孩子，甚至家破人亡，難不成這樣的他們還要感激偷孩子的人不成？

  蘇妍妍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也不再看裴氏，任她如何叫罵也不為所動。

  趙深氣得牙痒痒，很想撕爛她的嘴。

  但這裡是縣衙可由不得他胡來。

  裴氏的結局已註定了，蘇妍妍不想管她，但還有一個人沒有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