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她原本該在蘇妍妍斷親那天就說出來的，這樣她便不必受蘇裴氏鉗制了。

  可她沒有證據，唯一的知情人蘇二柱已經不在了，連個對質的人都沒有，她若是說了，別人也只以為她是故意詆毀那女人。

  今天也是她大意了，若不是她以為丫頭都已經知道了，也不會一禿嚕嘴給說了出來。

  只是這種事開了頭就不可能再瞞下去。

  趙寡婦咬了咬牙，便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其實，你不是你爹的女兒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哪有當爹的會認不出自己的親閨女的。

  你小的時候他也四下打聽過，想要將你送回親生父母身邊，可惜你親生父母好像不是本地人，並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後來，隨著你長大也越來越依賴他，他也越發地捨不得了。

  這事在他心裡埋了許多年，他也不好受，才在一次與你公爹吃酒時說漏了嘴。

  當初，他將你訂給沈家，其實這事我們也勸過，你爹之前就說過齊大非偶，他與裴氏就是先例，卻又讓你嫁進沈家，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可你爹卻說這也許是你唯一一次能找到親人的機會。

  當年，裴氏將你抱回來時，你內外襁褓不一樣，她應該是匆忙間調換了人家的孩子，只來得及將外面的襁褓換掉。

  你身上穿的小衣，料子也是極好的。

  你爹後來雖沒有找到你親生父母，但卻打聽到曾有一隊來自京城的貴人曾在咱們鎮上落腳過，而那戶人家的主母也的確挺著個大肚子。

  他想讓你嫁進沈家，也是希望你能隨他們一起去京城，看看有沒有機會尋到你的親生父母。

  娘想著你爹應當是想在你成親時告訴你這些的，只是造化弄人。」

  趙寡婦覺得這一切是造化弄人，可蘇妍妍並不這麼想。

  若這一切並非意外呢？她爹的死是不是更加可疑了。

  要說這人的心裡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就會不斷地生根發芽。

  蘇妍妍仔細地回憶著她爹出事前後的事。

  可事情已經過了兩世，她上上輩子又被磋磨得太狠，很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

  可關於她爹的事，她是不可能這麼算了的。

  不管這個男人是不是自己親爹，但至少，他從來沒虧待過自己。

  可能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但這不妨礙他對自己的好都是真的。

  「娘，你知不知道裴氏當年為什麼要調換孩子？」

  她可不信那女人是為了送自己閨女去過好日子，她可不是那種為了別人就能犧牲自己的人。

  兒女在她眼中不過是可以為自己謀利的工具而已。

  若她真是存心換孩子，那她一定會打聽好那家人的底細，然後，偷摸找上那個孩子，找她索要好處。

  可這些年那女人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這完全不合常理。

  說到這個，趙寡婦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正在她想著該如何說時，一抬眼瞥見窗戶上探出來幾個小腦袋。

  頓時火冒三丈，「趙月亮你是不是屁股想開花？」

  趙月亮一聽忙捂著屁股轉身，拉著幾個小的就跑。

  「娘，我帶小六、小七和睿兒去找宣兒玩了，你不用太想我。」

  說著一溜煙跑遠了，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將院門關得哐當響，意在提醒她娘這次她是真的走了。

  趙寡婦提著鞋底子追出門，見幾個小的真的走了，這才穿好鞋子回屋。

  見蘇妍妍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知道這事瞞不住。

  「唉……」

  嘆了一口氣，還是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這事還得從你爹娘……」

  趙寡婦說到這想了想改口道，「是你養父和裴氏的婚事開始說起。

  你養父因為服兵役耽誤了成親的年紀，他從前線退下來時已經二十有五了，這個年紀在村里說親已經不是那麼容易了。

  好在你養父為人敞亮，人也聰明，退役回來也帶了不少安置銀。

  這些錢他只給了一小部分給蘇老太，其他的都自己藏了起來。

  還給自己置辦了幾畝田地，日子也能算過得去。

  到底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剛開始那幾年身上總帶著些煞氣，與他相看過的姑娘不少都被嚇得哭著跑了。

  有不嫌棄他的，多半是些守寡帶孩子的。

  可你阿奶是什麼人你當清楚，她恨不得將你爹那些銀子全部捏在手裡，哪裡願意他用銀子去養別人家的孩子。

  那些願意嫁過來的，無不被她堵著門罵得抬不起頭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裴家的人找上了你爹……養父，說只要給二十兩的聘禮，就願意將他家姑娘嫁過來。

  這聘禮是多了些，可裴氏長得也標緻啊，兩人見過面後，這門親事就定了下來。

  裴氏娘家離咱們這裡可不近，有些事不好打聽，也是成親後，你爹陪她回娘家才聽說了一些事。

  她父母之所以急著將她嫁得這麼遠，是因為她與村里一個已經成家的讀書人不清不楚。

  她父母怕將人留在村里到時會連累自家名聲，才將人嫁得遠遠的。」

  蘇妍妍點點頭，她從小到大沒同裴氏去過外祖家，好像自她記事起，她爹也不曾陪裴氏回過娘家，原來這當中有這些事。

  可看她爹對裴氏並不差，若是她安安分分同他過日子，他也是可以不計較的吧。

  至少，裴氏換孩子這件事，他就算知情也沒有對她如何不是嗎？

  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親生骨血流落在外，而養別人的孩子呢。

  蘇妍妍正這般想時，便聽趙寡婦長嘆一聲道。

  「唉……」

  「怪就怪裴氏太作，她都與二柱兄弟成親了，卻還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她嫌二柱兄弟粗枝大葉不如那讀書人文雅，居然趁著孩子滿月回娘家的空隙又與那人攪和在一起。」

  說到這，趙寡婦臉頰可疑地紅了，蘇妍妍立馬意識到什麼。

  「這事和她換孩子有關？」

  趙寡婦點點頭，咬了咬牙，那女人都能不顧廉恥干出這種事，她有什麼不好說的。

  「她趁著你養父和她父兄喝酒的空檔，藉口帶孩子出門透氣，去私會那個男人了。」